被柳衡拽進柴房那天，我咬破了他的手才跑掉。

回到知青點，渾身發抖，第一個念頭是報案。

對象霍承舟按住我的手：“你冷靜點。這種事鬧出去，你一輩子都毀了！”

他說他去找了柳家，談了很久。

三天后帶回來一個結果。

“我娶柳眠，柳衡娶你。一家人，這事就算了結了。”

他的表情悲壯而沉重，像赴死的英雄。

“為了你，我娶了一個村姑。我的前途也沒有了。”

“他們一家會對你好的，我們認了吧。”

柳眠平時總往知青點跑，大家都說她死纏爛打、臉皮厚。

我以為霍承舟是被迫。

我媽跪下來求我：“嫁了吧，好歹是個交代。”

我爹不看我：“承舟為你把自己都賠進去了，你還想怎樣？”

我哥悶聲說：“總比一輩子抬不起頭強。”

我答應了。

嫁給了那個毀我一切的人。

臨過門，我去還鄰居家的籮筐，聽見兩個嬸子在院墻里頭說話。

“霍知青跟柳家姑娘好了快兩年了吧？我早就看出來他們兩個不清不楚了。”

兩年？！

原來他的忍辱負重，不過是順水推舟。

“你在這發什么呆？外頭風大，別吹病了。”

霍承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僵硬地轉過身，看著他手里拿著一塊半成品的木頭。

那是他答應給我雕的木燕子。

“承舟，你是不是早就想娶柳眠了？”

霍承舟皺起眉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疲憊和不耐。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么？”

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語氣沉痛：“我把一輩子的前途都搭進去了，娶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姑。”

“這都是為了保全你的名聲，你現在反過來懷疑我？”

我看著他大義凜然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兩年。

原來他們早就暗通款曲了兩年。

我強行把手抽出來，指尖還在發抖。

“真的是為了我嗎？”我看著他的眼睛。

霍承舟嘆了口氣，把木雕塞進兜里。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事情已經這樣了，柳家那邊我也打點好了。”

“你嫁過去，柳衡不敢欺負你。有我在，他得掂量掂量。”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忍辱負重的恩人。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進屋里。

我媽正坐在炕上，手里拿著家里僅有的兩尺紅布，比劃著尺寸。

“這紅布顏色正，給眠眠做件新褂子，她穿上肯定好看。”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原本說是留給我當嫁妝的布。

“媽，那我明天穿什么？”我輕聲問。

我媽臉上的笑一僵，眼神躲閃了一下。

“你穿你那件舊的紅棉襖就行了。承舟替你背了這么大黑鍋，咱家得補償人家。”

“你別不知好歹，人家柳眠黃花大閨女，委屈嫁給承舟，咱得把禮數做全。”

我哥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提著兩斤粗面。

“就是，總比你一輩子抬不起頭強。你趕緊嫁過去，別連累咱家名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個我最親的人。

他們為了報答霍承舟的“犧牲”，心甘情愿地把我推給那個差點毀了我的**。

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流里流氣的口哨聲。

柳衡推開院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手里拎著兩斤發霉的紅薯干，往石桌上一扔。

“丈母娘，我來看看我媳婦。”

柳衡的目光像黏膩的毒蛇，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游走。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霍承舟從屋里走出來，擋在我面前。

“柳衡，你規矩點。明天才過門。”霍承舟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護著我。

柳衡嗤笑一聲，湊近了壓低聲音。

“霍知青，咱倆誰也別說誰。你睡你該睡的，我玩我該玩的。”

“柴房那天沒辦完的事，明晚我得好好補上。”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轉身就想去廚房拿菜刀。

霍承舟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你干什么？”他低聲呵斥。

“我要殺了他。”我死死盯著柳衡。

霍承舟眉頭緊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勸我。

“你冷靜點。忍一忍，他以后就是你丈夫了。”

“你現在鬧起來，全村人都會知道你進過柴房。你想把*****嗎？”

我看著霍承舟那張寫滿為你著想的臉，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看著我手腕上被柳衡拽出的淤青，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我心疼，但沒辦法。為了兩家的體面，你得認命。”

他松開我的手，轉身去和柳衡寒暄。

夜里，我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的月亮。

門被推開一條縫，柳眠走了進來。

她穿著我媽做的新紅褂子，**地低著頭。

“嫂子，承舟哥說你心情不好，讓我來看看你。”

她走到我床邊，故意彎下腰。

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手帕，從她的口袋里輕飄飄地落在了我的枕頭上。

手帕的角落里，用紅線歪歪扭扭地繡著三個字。

霍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