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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只因玉墜碎了,我就放棄了選秀

選秀前一刻鐘,我脖子上自幼佩戴的千手觀音玉墜,忽然從佛首處齊齊裂成兩半。
我二話不說撿起吊墜,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皇宮。
在場所有官員都說我得失心瘋了,我父親更是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沈鳶!你是家族里的嫡長女,吊墜碎了你就不選秀了?”
我攥緊了吊墜,執(zhí)意不退:
“我不進宮,祖母給我的吊墜碎了。”
父親恨鐵不成鋼:
“吊墜都戴了十多年,碎就碎了!難道你要為了它,連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今**若走了,便是對陛下大不敬。輕則流放,重則砍頭啊!”
我點頭:
“流放也好,砍頭也罷,我都認了。”
“可這選秀,我今天絕不能去。”
“因為,我如果去了,咱們?nèi)揖蜁M門抄斬!”
1.
父親被我這句話噎得愣住。
周圍的議論聲卻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沈家這位嫡長女怕不是瘋了?”
“玉碎就玉碎,哪來的什么滿門抄斬,分明是臨陣退縮。”
“聽說她以前的婚約是跟永寧侯府的,后來不知怎的解了,該不會是……有失心瘋吧?”
我攥緊碎墜,不去聽那些閑言碎語,轉(zhuǎn)身就要走。
因為祖母跟我說過,她送我的玉墜是開了光的,最具靈性。
如果有一天,玉墜在什么地方碎了,一定要在一柱香的時間內(nèi)離開那個地方。
不然,必會連累全家九族!
眼瞧著已經(jīng)耽擱了半柱香的時間。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沈小姐留步!”
是此次主持選秀的周內(nèi)監(jiān)。
他領著四五個小太監(jiān)從廊下趕來,臉上堆著笑,眼底卻透著不耐煩:
“沈小姐,您這是做什么?”
“選秀的時辰就要到了,皇上、太后還有各宮的娘娘們都等著呢,您可不能任性。”
“周內(nèi)監(jiān),我放棄選秀。”我直接開口說道。
周內(nèi)監(jiān)的笑僵在臉上。
“放棄?”
他重復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沈小姐,您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您入了闈,便是皇上的人了,哪有說放棄就放棄的道理?”
“再者說了,您若執(zhí)意要走,那就是抗旨。抗旨是什么罪名,您心里清楚。”
任誰都能聽得出來,最后這句話的威脅意味。
父親自然也清楚。
他連忙上前一步,陪笑道:
“周內(nèi)監(jiān)莫怪,這孩子今日身子不適,我勸勸她,勸勸她就好了。”
他拽著我的胳膊往旁邊拉,壓低聲音:
“沈鳶,你瘋了不成?”
“什么玉碎了就會滿門抄斬?你抗旨才會讓我們整個沈家給你陪葬!”
“你聽見沒有?這是整個沈家!”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深吸一口氣:
“父親,我就是為了我們沈家滿門,所以才要放棄選秀!”
“如果陛下怪罪下來,您就跟我斷絕關系!”
“抗旨的罪名我自己擔,絕不會連累沈家,但我現(xiàn)在必須要離開!”
“你擔得起嗎?”
周內(nèi)監(jiān)走上前來,聲音不陰不陽:
“沈小姐,咱家勸您一句,進了這道宮門,就沒有回頭的路。”
“您乖乖進去,中選不中選是后話;您若執(zhí)意要走,那就是藐視天威。”
“按律,輕則流放,重則砍頭!”
額頭冷汗滴落。
我能感受到死亡的倒計時越來越近了。
一咬牙,心一橫,我直接說道:
“流放也罷,砍頭也罷,只要現(xiàn)在讓我離開這里,我都認了!”
2.
父親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一把將我拽到身后,隨后又連忙走上前悄悄地給周內(nèi)監(jiān)塞了一包銀子:
“周內(nèi)監(jiān),您高抬貴手,我這就勸她……”
“不必了。”
周內(nèi)監(jiān)擺擺手,連銀子也沒要,只道:
“咱家會如實上報的,至于怎么處置,那是陛下的決定!”
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您可別后悔。”
我沒說話。
他冷笑一聲,領著小太監(jiān)走了。
父親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
他盯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終于擠出幾個字:
“沈鳶,你這是要把沈家往死路上逼。”
來不及解釋了,時間就快到了。
我拽著父親,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可還沒走出幾步,手臂便被人直接箍住!
“沈鳶,你鬧夠了沒有。”
是裴衍之。
永寧侯世子,我的前未婚夫。
“聽說你要放棄選秀?”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一眼我袖中露出的碎墜,問道:
“就因為一個玉墜?”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卻不得其法。
他輕笑一聲,嘲諷道:
“沈鳶,別裝了,你我都清楚,玉碎不過是借口。”
“就算今天你的玉墜沒有碎,你也不會入宮,因為……你還放不下我。”
聞言,周圍的禮官和內(nèi)監(jiān)紛紛側(cè)目。
我更是不理解他的腦回路。
我想要遠離皇宮,單純是為了保護我們沈家。
如果我今天進去選秀了,沈家滿門必定無一生還。
而我現(xiàn)在就在宮門口,如果不抓緊時間逃跑,怕是……兇多吉少。
更何況,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過了大半。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道:
“還望裴世子自重!”
“我今日放棄選秀,和你沒有半分關系!”
“畢竟,三年前,我們便已經(jīng)**了婚約,從此婚姻嫁娶,再無干系。”
“是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堵住了我的去路:
“那你為何偏在選秀前鬧這一場?”
“你若真的放下了,為何不敢入宮?”
要不是力氣不如他,我恨不得一腳踹翻這個攔路的家伙。
一柱香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可是裴衍之卻絲毫不讓。
大有我不給個說法,就跟我死磕到底的意思。
“因為你怕。”
“你怕你入了宮,就再也見不到我。”
“你怕我娶了別人,你連最后一點念想都沒了。”
聽到這話,我猛地抬頭。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與此同時,四周的議論聲也更大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沈家嫡長女臨陣脫逃,原來是為了世子。”
“真是丟人現(xiàn)眼……”
我攥緊袖中的碎墜,掌心被尖角扎得生疼。
“裴衍之,我說了,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我不入宮,是因為玉碎不祥,前方必有災禍。”
“看在你我從小相識的份上,我勸你一句,趕緊離開,還能保住一條命!”
聽我這么說,他愣了一秒。
轉(zhuǎn)瞬間,便笑出聲來,嘲諷道:
“災禍?什么災禍?你倒是說說看。”
3.
我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說出來。
我不是不想說。
而是我不能說。
說了他們更會覺得我是瘋子。
“說不出來?”
裴衍之像是看穿了我一樣,直接給我定了罪:
“沈鳶,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嘴硬。”
“夠了。”
父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沙啞得不像話。
他走到我面前,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沈鳶,你給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還放不下這個人?”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祖母告訴我的事情太過離奇。
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而且一炷香的時間就快到了。
就算是我要解釋,一時半會也根本說不完。
我剛要咬牙認下,我放不下裴衍之的事情。
身后馬車上一直沒有說話的庶妹,突然開口了:
“姐姐,對不住,都是我不好。”
庶妹沈蘅從馬車上走下來,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三年前,世子的婚約本是姐姐的,是我……是我不該讓世子對我動了心,搶了姐姐的婚事。”
“現(xiàn)在姐姐心里有氣,不想入宮,我懂的。”
“只是……只是今日可是選秀啊!是關乎沈家滿門的事!姐姐若是心里不痛快,打我罵我都行,只求姐姐別拿沈家賭氣。”
說著說著,她更是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袖子,裝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姐姐若實在不想入宮,那我去跟內(nèi)監(jiān)說,我替你去。”
裴衍之一聽這話,心疼的不得了,連忙攬過沈蘅:
“蘅兒,你別怕,有本世子在,沒人敢欺負你!”
“夠了!”
父親一巴掌朝我扇了過來。
力道重的,我半邊臉都麻了。
“爹……”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可父親卻處于怒氣中,直接便對我興師問罪:
“沈鳶,你平常任性也就罷了,可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是選秀!”
“你是沈家的嫡長女,你肩上擔著光耀門楣,讓沈家在這京城站穩(wěn)腳跟的擔子!”
“可你倒好,為了一個男人,要把全家人的性命都搭進去!”
聽到這話,我看著父親,忽然覺得很累。
“父親,您忘記我的玉墜是誰給的了嗎?”
“是祖母!祖母可是**司天監(jiān)監(jiān)正,她告訴我,如果玉碎,一柱香內(nèi)必須離開這里!”
“父親,您就信我一次吧!”
此時,距離一柱香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三分之二。
4.
聞言,父親愣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我卻直接拽著他,往外走:
“快跟我走吧,父親!”
可就在這時,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jiān)從宮道盡頭快步走來。
是跟在皇上身邊的***。
他掃了一眼混亂的場面,開口道:
“皇上聽聞沈家嫡長女不想選秀,特命咱家來瞧瞧。”
聞言,父親連忙甩開我的手,跪下請罪。
***擺擺手,說道:
“咱家剛從皇宮出來,皇宮一切安好,哪來的什么災禍?”
“沈小姐若是一時糊涂,現(xiàn)在回去選秀,皇上寬宏大量,既往不咎。”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但若執(zhí)意要走,那就是抗旨,是要押入天牢候?qū)彽模 ?br>我看著***,幾乎是想都沒想:
“我去天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親瞪大了眼睛。
裴衍之也皺起了眉。
沈蘅更是連眼淚都還掛在臉上。
***也愣住了:
“沈小姐,您可想清楚了,天牢不是鬧著玩的。”
“我想清楚了。”
我走上前去,催促道:
“***,現(xiàn)在就押我去天牢吧。”
***看了我半天,終于點了點頭:
“那咱家就依您。”
他一揮手,兩個小太監(jiān)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一柱香的時間還沒到,來得及。
可……
“這不是去天牢的方向!”
我的心猛地一沉。
***慢悠悠地解釋說:
“沈小姐,您是秀女,按規(guī)矩,要關也得關在后宮的牢獄里,不能去外面的天牢。”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
不行,后宮還皇宮里面。
去后宮就完了。
我必須立刻離開皇宮,不管用什么辦法。
趁兩個小太監(jiān)不備,我鉚足了力氣,猛地掙開他們,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反了反了!”
***氣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高喊著:
“快給咱家抓住她!”
身后腳步聲雜亂,呼喊聲此起彼伏。
可我一概不顧,只知道跑。
跑得越遠越好。
身體被周圍的人左推右搡,我跌倒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血滲出來。
但我顧不上痛,爬起來拼命往外跑。
剛跑出宮門。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
我便被人猛推了一把,狠狠的按在地上。
***氣喘吁吁地追上來,臉漲得通紅:
“沈小姐,你可真是好樣的!”
“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父親也追了上來,撲通一聲跪在***面前:
“***,小女不懂事,求您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卻是冷哼一聲,道:
“抗旨不遵,又加一條逃逸。”
“沈大人,您這個女兒,咱家看……是保不住了。”
父親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周圍的太監(jiān)和侍衛(wèi)圍成一團,議論紛紛。
可沒有人發(fā)現(xiàn)。
宮門前不知何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一柱香的時間,到了。
突然,一個侍衛(wèi)像是見了鬼似的喊道:
“不好了!你們看……皇宮……皇宮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