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滿人未歸,燈冷意難平
遠嫁第三年,丈夫沈硯以公司資金緊張為由,把我的家庭卡限額降到了每天一百。
中秋我想買兩張三百的**票接爸媽過節,付款卻連續失敗。
我向他申請額度,半小時后,他只轉來六十八塊錢。
“買盒普通月餅就行,成年人要學會獨立,別總想賴著父母。”
我盯著那行字,還想爭取。
我媽正好發來消息。
“車票貴就別買了,我和**在家過,你和沈硯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我就放心了。”
我鼻子忽然發酸。
正想回她,家里的平板突然彈出一張國慶旅行訂單。
四張頭等艙機票,海島酒店七晚。
總價八萬八。
出行人除了沈硯,還有他的女助理和她的父母。
我愣了很久,仍想替他找理由。
也許是公司團建,也許只是工作安排。
直到我看見訂單備注。
“叔叔阿姨第一次出國,請安排家庭套房,費用從我的私人賬戶扣。”
他不是沒錢,只是舍不得給我爸媽花六百買車票。
但是卻愿意花八萬八,讓另一個女人的父母,住進海景套房。
我手抖著退出頁面,將自己三年來轉入共同賬戶的三十二萬全部劃回。
隨后,我買了一張回江城的票。
原來被愛的人,從不必申請額度。
......
晚上九點,門鎖響了。
沈硯推門進來時,手里拎著一盒桂花糕,還有我常吃的胃藥。
他把東西放到餐桌上。
“又沒吃晚飯?”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他皺了皺眉,彎腰摸了摸我的額頭。
掌心溫熱。
以前我剛來海城,吃不慣這里偏甜的菜,經常胃疼。
沈硯會半夜開車,繞半座城去給我買江城口味的粥。
那時他說。
“蘇溫辭,你嫁給我不是少了一個家。”
“是多了一個家。”
我信了三年。
所以我才把工作室關了,跟著他來到這里。
才會把一筆筆私單的錢,放進共同賬戶。
沈硯收回手,語氣放緩。
“卡限額的事,是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
“公司最近壓了不少貨款,等周轉過來,我給你恢復。”
他說完,停了停。
“**媽那邊,我會補償。”
我心口微顫,他不是完全忘了。
至少,他還記得我胃不好。
還記得我爸**事。
下一秒,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采購單。
“對了,晚晚父母第一次出國,你幫我挑兩份中秋伴手禮。”
“別太寒酸。”
我看著那張單子。
上面寫著預算,兩萬。
我問他。
“用誰的錢?”
沈硯沒抬頭。
“先從你那張卡里墊,公司月底報。”
我笑了一下。
“我的卡每天只有一百。”
他愣了一下。
像是這時才想起來。
可也只有兩秒。
“你今天不是把共同賬戶里的錢轉走了嗎?”
我抬頭看他。
“我爸媽兩張票,六百塊。”
“你說貴。”
“她爸媽兩份禮盒,兩萬,你說不能寒酸。”
沈硯臉色沉下來。
“溫辭,你別混為一談。”
“林叔當年幫過我,公司最難的時候,他替我擔保過貸款。”
“我答應要照應他們。”
我喉嚨發緊。
“那我爸媽呢?”
沈硯看著我,像是不明白我為什么非要問這一句。
“**媽有你。”
原來我有我自己。
所以我爸媽就活該排在最后。
我低下頭,把那張采購單推回去。
“我不買。”
沈硯擰眉。
“你可以生我的氣。”
“別把氣撒到老人身上。”
我忽然覺得很累。
他總是這樣。
先給我一點溫柔,再用力把那點溫柔碾碎。
第二天,我去了他的公司。
不是買禮盒。
是去拿我放在研發室里的配方本。
剛進大廳,我就看見中秋宣傳海報。
“月見禮盒主理人,林晚晚。”
海報里的林晚晚穿著白裙,捧著禮盒,對鏡頭笑得溫柔。
“月見”兩個字,是我取的。
陳皮豆沙的比例,是我熬壞十幾鍋餡才試出來的。
連盒子上那枝桂花,都是我爸以前刻在月餅模上的紋樣。
林晚晚看見我,臉色白了白。
她快步走過來。
“溫辭姐,你別誤會。”
“硯哥說你不喜歡拋頭露面,怕你累,才讓我先幫忙做宣傳。”
我看著她。
“誰告訴你,我不想署名?”
她眼眶一下紅了。
“硯哥說你不喜歡應酬,也不愿意被記者問來問去。”
身后傳來腳步聲。
沈硯從會議室出來,看到我手里的海報,神情有些無奈。
他把我拉到一邊。
順手替我攏了攏滑下來的披肩。
“是我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