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檸糖盡,愛意失聲
我患有應激性**癥。
只要被人圍觀或情緒緊張,我就會發不出聲音。
大學四年,每次課堂點名,周既白都會替我站起來解釋。
他握著我的手說:“說不出來就看我,我永遠替你開口。”
畢業聚餐那晚,閨蜜宋妍突然說項鏈丟了。
周既白卻從我的包里將它翻了出來。
同學紛紛舉起手機,逼我解釋。
我渾身發抖,伸手去抓周既白。
他卻躲開我,笑著對宋妍說:
“你輸了,她還沒哭。”
原來,這是他們給我的“畢業測試”。
周既白抱住我安慰:
“只是教你適應社會,視頻不會傳出去。”
第二天,公司卻撤回了我的錄用通知。
我發病的視頻已經傳遍全網。
標題是:啞巴偷東西被抓,能裝多久?
視頻由宋妍發布。
剪輯人卻是周既白。
我沒有回去質問,只是接受了另一座城市的工作機會
這一次,不用他替我開口。
我的離開,就是答案。
……
收到公司撤回錄用的郵件后,我在宿舍坐了一整夜。
**視頻已經傳遍學校。
有人問啞巴為什么還會撒謊。
有人把我發病時的樣子做成表情包,甚至扒出我的班級和宿舍號。
第二天早上,門外響起敲門聲。
兩短一長。
那是我和周既白約定的暗號。
意思是:
是我,不用回答。
大學四年,每次我發病后把自己鎖起來,他都會這樣敲門。
我打開門。
周既白手里拿著溫水、青檸潤喉糖,還有那張用了四年的溝通卡。
卡片正面寫著:
我現在無法說話,請給我一點時間。
背面則是:
如果有急事,請聯系周既白,他知道我想表達什么。
這是我大一第一次發病后,他連夜替我做的。
那時他說:
“不能說話,也不代表你沒有答案。”
如今,他像從前一樣拉上窗簾,擋住走廊里的目光。
又拿走我的手機,關掉不斷彈出的**消息。
“別急著解釋。”
“等你緩過來,我會處理。”
他的動作太熟練,語氣也太溫柔。
有一瞬間,我幾乎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過分的玩笑。
我在手機上打字問他:
未經剪輯的原視頻還在嗎?
只要原視頻還在,就能證明項鏈不是我拿的。
周既白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只拆開一顆青檸糖,放進我掌心。
“先休息,其他事情以后再說。”
宋妍偏偏在這時打來電話。
她說自己的賬號也被人攻擊,現在不敢獨自回宿舍。
周既白立刻起身。
我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角。
從前只要我這樣做,他就知道我還沒有緩過來。
他會留下,等到我重新開口。
這一次,他卻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宋妍性格外向,從來沒有經歷過網暴。”
“你比她堅強,她現在更需要人陪。”
我低頭打字,想讓他至少留下原視頻。
可句子還沒有寫完,他便第一次催促我。
“你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我解決。”
“總要學會獨立面對。”
宋妍原本是我最信任的室友,也是我親手介紹給周既白的人。
后來,她陪他參加我不敢去的聚會和音樂節,也一次次告訴他:
“真正幫助她成長,就該逼她離開你的保護。”
周既白漸漸接受了這套說法。
仿佛只要把傷害說成幫助我獨立,他就依然是在為我好。
傍晚,周既白重新回到宿舍。
他帶回宋妍煮的粥,還告訴我,網上的爭議已經平息。
我打開手機,才發現自己的賬號剛剛發布了一份道歉**。
因情緒緊張,我誤拿了宋妍的項鏈。
**視頻只是同學間的畢業玩笑,希望大家不要繼續追究。
賬號密碼是周既白替我設置的。
過去我發病時,他曾無數次替我回復緊急消息。
我從沒想過要防著他。
我立刻刪除**。
周既白卻說:“截圖已經被學校和公司看見了。”
我在手機上寫:
我沒有拿她的項鏈。
他仍溫柔地勸我:
“承認誤拿,至少比被所有人當成小偷好。”
我重新打了一遍。
不是誤拿。
我從來沒有拿過。
周既白卻抽走我的溝通卡。
“別再刺激自己。”
大學四年,他曾無數次告訴別人。
我只是暫時無法說話,不代表我沒有答案。
如今,他明明看見了我的答案。
卻用我最信任的賬號,替我承認了一件從未做過的事。
我沒有再解釋,只修改了所有賬號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