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那是一場無人知曉的逃離,是我精心策劃的獻給自己的**童話。
碧海藍天,我和“靈魂伴侶”在馬爾代夫恣意慶祝,將現實中的丈夫與瑣碎隔絕在黑名單之外。
我自信能天衣無縫地回歸,繼續扮演那個賢惠的妻子孝順的兒媳。
直到婆婆的壽宴上,她站在臺上,在所有親友面前舉起話筒,笑著對我說出那句“特別感謝”時,我才發現,我親手點燃的,不是浪漫的煙火。
而是一場足以將我燒成灰燼的審判。
從機場回到家,我拖著行李箱,手心全是汗。
開門的瞬間,我幾乎是屏住呼吸的。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電視屏幕的光幽幽地閃著,勾勒出沙發上一個沉默的輪廓。
是李俊。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他沒睡,他在等我。
這趟所謂的“去南方山區項目考察”的差旅,整整十三天,滴水不漏的謊言,會在這一刻被戳穿嗎?
“回來了?”
他聽見動靜,啞著嗓子開口,視線卻沒有離開電視。
“嗯,剛下飛機。”
我故作輕松地換鞋,將24寸的行李箱推進玄關柜旁,那里是我出差專用的位置。
箱子上的航空公司行李簽在昏暗中白得刺眼,我心虛地想找個東西蓋住。
“累了吧,快去洗洗。”
李俊終于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疲憊,卻沒有任何懷疑和審問“南明山區的條件是不是特別苦?
看你都瘦了。”
我懸著的心,就這么輕輕地落了地。
南明,是我隨口編造的地名。
一個聽起來就窮山惡水信號不好的地方。
我看著李俊,他還是那副憨厚老實的樣子,穿著洗得發舊的T恤,頭發有些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眼下的烏青很重,仿佛這十幾天里,比我這個“出差”的人還累。
一陣細微的愧疚感像針一樣扎了我一下,但很快就被一種莫名的優越感所取代。
看,他多好騙。
我,陳夢,今年三十六歲,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營銷公司做策劃總監。
我和李俊結婚八年,他是一名路橋工程師,工作穩定,性格也穩定,穩定到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我們的生活,就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每天在固定的時間起床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沒有驚喜,沒有波瀾,連夫妻生活都像是例行公事。
我常常在深夜里感到一種窒息般的恐慌。
難道我的一輩子就要這樣過下去了嗎?
直到我遇到了林旭。
他是我們公司合作的一個攝影師,長發,眼神憂郁,永遠穿著寬松的棉麻襯衫。
他懂藝術,懂紅酒,懂我每一句欲言又止背后的情緒。
他說我是他的繆斯,能激發他無限的靈感。
他成了我無話不談的“男閨蜜”。
半個月前,林旭說他三十五歲生日,想去馬爾代夫看海,問我能不能陪他。
他說,只有在我的鏡頭里,他才能找到最真實的自己。
“就當是陪我去出差采風,好不好,夢夢?”
他握著我的手,眼神里的祈求像一團溫暖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