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輩子我不要再愛你
六周年紀念 日,顧衍之送我的禮物是一份離婚協議。
再上次**節是她白月光的孕檢。
“今天**節,告訴你我**懷孕的好消息,給你沾沾喜氣。”
每到節日,他都喜歡用這種方式告訴我。
他恨我,從沒愛過我。
除夕他在白月光家過年,中秋陪她賞月,圣誕給她訂了整座海島度假。
而我媽去世的頭七,他都沒有回來過一次。
那天我跪在靈堂里給他打電話。
哭著求他回來一趟,就一趟。
電話那頭很安靜,然后他冷冷地說了一句。
“這是你欠她的。”
那年顧衍之白月光回國,笑著將他們廝混的照片甩我臉上。
“顧**當得可真干凈,我出國這么久,你連個蛋都沒下。”
“我這才剛回來他就把我撲在床上,果然野雞終究變不了鳳凰!”
那是我唯一一次沒忍住扇她。
但顧衍之只記得我動了手,不記得她先踩了我的尊嚴。
今年紀念 日,我同樣也給他準備了禮物。
是我的**通知書。
肝癌晚期,醫生說我撐不過這個月。
我馬上就要死了,再也沒人拆散他們了。
......
“簽了吧。”
燭光搖曳的海景餐廳里。
顧衍之繞過桌上的玫瑰花瓣,將離婚協議扔到我面前。
“不死不休糾纏了六年,你累不累?”
他點燃指尖的煙,像是做好了我死纏爛打的準備,靠在椅背上看我。
我拿起筆,干脆利落簽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
對面的顧衍之怔了下。
畢竟換做以前,我拿到離婚協議的第一時間,就是把它撕碎。
好似只要我足夠蒙蔽自己,就能強硬把這段婚姻延續下去。
“你又想鬧什么?”
他抬眼看向我,不解中帶著警惕。
我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
“想通了而已。”
“你最好是真的。”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眉心擰得更緊。
我剛要掏出包里的**通知書,顧衍之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一眼屏幕。
接通的瞬間,面對我的那點不耐,頃刻化成水一般的溫柔。
“你現在到了?”
“好,我馬上來接你,你別亂跑。”
我剛將**通知書遞到半空。
餐廳包廂的門已經關上了。
每次節日都是這樣。
他按時送來一份羞辱,然后頭也不回地拋下我。
我慢慢收回手,把通知書攤開在桌面上。
“肝癌晚期,預估生存期不超過一個月。”
我自嘲地笑了下,把紙折好放進包里,打車回家。
推開門,林晚坐在沙發上吃摘完葉子的草莓。
電視里放著我提過想和顧衍之一起看的那部電影。
“念念姐,你回來啦?”
她抬頭沖我笑。
然后指著地上散落的衣服和行李,眼神得意。
“對了,你不在,我就順手幫你把東西丟出來了。”
顧衍之從廚房出來,手指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
“沒來得及跟你說,她懷孕一個人住不安全。”
“這段時間先搬過來,方便我照顧。”
“等我和她的新房裝修好就搬走,這個房子留給你。”
他語氣中帶著施舍,好似我該感謝他的兩頭兼顧。
“晚晚喜歡曬太陽,主臥給她,你搬去客臥。”
說完,他看向我,眼里閃過一絲期待。
他期待我發瘋。
期待我像從前那樣扯著嗓子讓她滾,哭著砸東西。
把自己最后的一點體面撕碎。
但現在,我彎腰蹲下身,把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
“好。”
顧衍之一愣,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沒再多說一個字,抱著衣服往客臥走。
門關上后,我慢慢滑坐在地。
包里的**通知書硌著小腹,硬硬一塊。
像一截提前抵達的墓碑。
這些日子里,我不是沒感受到不對勁。
每次爭吵后的頭暈眼花,好幾次吐出來的東西都帶著血絲。
每當我想告訴顧衍之我不舒服時,他不是電話關機。
就是忙著陪林晚,懶得理我。
偶爾接通了,我話還沒說完,他就冷笑一聲。
“爭吵不管用,開始用苦肉計了?”
“沈念,我現在忙著陪美人,可沒空搭理你。”
話落,電話那頭傳來林晚黏膩的笑聲,軟得發甜。
我沒說話,掛了電話。
后來就再也不打了。
思緒回籠,我給陵園的人發去短信,想要買一塊墓地。
對方回復得很快。
“請問是給你已故的家人買嗎?”
“給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