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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前,先把棉褲縫完
穿成冷宮灑掃宮女后,娘娘讓我把舊冬衣送去掖庭。
可那些衣裳又薄又硬,抖開還有兩件往下掉蘆花。
我抱著衣服蹲在墻角發(fā)愁,正好撞見廢太子梁景珩。
我問:「會拆棉花嗎?」
他冷冷看我:「不會。」
「一個袖子換半塊糖糕?!?br>
他伸出手:「拿來?!?br>
于是我負責收舊衣,他負責拆棉、彈棉、縫棉褲。
直到第三條棉褲即將鎖邊時,我眼前飄過彈幕。
誰懂啊,原著里今晚就是廢太子血洗皇宮的開端!
「他埋在梨樹下的私兵名單都快長毛了吧?」
「別催,反派正咬斷線頭。」
與此同時,墻外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殿下,三百人已到,只等您一聲令下?!?br>
梁景珩頭也沒抬。
「讓他們再等會兒?!?br>
「還差一條褲腰?!?br>
……
我穿過來第七天,第一次知道棉襖也能騙人。
看著厚厚一大件,拿手一掂,輕得像內(nèi)務(wù)監(jiān)管事的良心。
孟娘娘坐在炭盆旁,把自己的舊披風也放進了衣箱。
「掖庭今年病了不少人,你把這些送去,好歹能擋一擋風?!?br>
我捏了捏披風。
我當著她的面拆開一道線,里面飄出半把發(fā)黃的蘆花,還有一團不知道哪年塞進去的爛布。
孟娘娘半晌沒說話。
我把東西重新塞回去:「沒事,還能搶救。」
人快凍死了,衣服不能只講心意。
這玩意兒要真送到掖庭,穿上以后除了顯胖,一點實際作用都沒有。
我抱著衣箱繞到廢棄的東配殿,想找個背風的地方拆衣服,結(jié)果剛轉(zhuǎn)過墻角,就看見一只手從破窗后伸出來。
那只手骨節(jié)清瘦,虎口有道舊疤,正按著一封信。
我跟手的主人對視片刻。
我認得他。
廢太子梁景珩。
聽說他母妃謀害皇嗣,被賜死,他也因此獲罪,在這座廢宮里關(guān)了五年。
宮里的人見著他都繞路。
我抱著箱子走過去:「會拆棉花嗎?」
他看著我,像在判斷我是來干活的,還是來送死的。
「不會?!?br>
「拆一個袖子,半塊糖糕?!?br>
他眼皮動了動。
我以為價格沒談攏,又加了一句:「兩個袖子算一整塊,不能提前支?!?br>
梁景珩把手里的信折起來,伸手。
「拿來?!?br>
事實證明,落魄皇子也不是樣樣精通。
他第一剪刀下去,把一只好好的袖子剪成了開*褲。
我看著那個洞。
他也看著。
「殿下?!?br>
「嗯?!?br>
「您要不還是謀點別的生路吧。」
梁景珩把剪刀放下:「閉嘴?!?br>
他不會拆,我就教。
他不會彈棉花,我找來兩根竹片,一人一頭,把結(jié)成塊的舊棉慢慢扯松。
冷宮太靜,竹片撥動棉絮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楚。
忙到天黑,我們從七件舊衣里拆出了兩斤半棉花、四把蘆花、六團爛布,還有一只干癟的死蟑螂。
我把糖糕掰給他半塊。
他垂眼看了許久,才接過去。
「剩下的呢?」
「鎖完褲邊再結(jié)。」
「你使喚孤?」
「瞧您這話說的?!?br>
我把針線筐推到他面前。
「這叫按勞分配。」
梁景珩捏著半塊糖糕,臉色黑了。
但他沒把我扔出去。
三條棉褲在我們手里有了形。
第一條給掖庭守夜的啞婆婆,第二條給那個腳上生滿凍瘡的小內(nèi)侍,第三條給孟娘娘。
梁景珩正低頭鎖邊,一道黑影從墻外翻進來。
「殿下,三百人已經(jīng)分守四門?!?br>
「宮中換防名冊也到手了。」
「今夜子時,請殿下下令?!?br>
針尖穿過粗布。
梁景珩慢慢扯緊線。
就在此時,一排字從我眼前飄了過去。
來了來了!廢太子血洗皇宮名場面!
今晚死一千二百多人,女主快跑!
反派會先殺皇帝,再屠二皇子府,連守門的狗都沒放過!
我手里的剪刀差點掉進炭盆。
不是。
我只是想找個人縫棉褲。
怎么找了個即將大開殺戒的活**?
黑衣人還在等命令。
我看看梁景珩,又看看他手里那條沒鎖完邊的棉褲。
「殿下。」
我把線團遞過去。
「做人得有始有終?!?br>
梁景珩接過線團。
「讓他們等著。」
黑衣人抬頭:「可是」
「還差一條褲腰?!?br>
黑衣人:「......」
彈幕:「......」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好險。
一千二百條命,暫時被一條棉褲腰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