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晚棠弄出來!老子欠周哥二百塊,她進周家門,這筆賬就清了!”
林德發一腳踹在門閂上,木板撞上土墻,冷風卷著海腥味鉆進屋里。
炕上,林晚棠生下雙胞胎才三個鐘頭,小腹仍一陣陣往下墜,褥子底下的血還沒干。
兩個孩子挨在她腿邊,一個哭兩聲便沒了力,另一個只蹬著腳,嘴里發出細哼。
林德發堵在門口,褲腿沾滿泥點,酒氣沖進屋里,周貴生拖著右腿跟在后頭。
周貴生掃了眼炕頭,手指敲著門框。
“這就是你閨女?臉白點沒關系,養幾天照樣能下地,我家缺個操持灶臺的人。”
林晚棠撐住炕席,汗水沿著額角滑下來。
“林德發,你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林德發抹了把嘴,轉頭朝周貴生賠笑。
“周哥愿意收她,是給她活路,陳遠洋幾個月沒回來,陳家鍋里連米湯都熬不稠,她守著兩個孩子能撐幾天?”
她將孩子往身邊攏緊,盯住父親。
“你欠錢,拿我填賬,還想留下我的孩子,你也配當爹?”
林德發跨過門檻,鞋底在地上蹭出一塊濕泥。
“我養你二十多年,輪到你替家里出力就翻臉,周家有糧有屋,你去了能活,我的債也能清。”
“我嫁進陳家那年,遠洋背回林家的糧和錢,你吃得心安,喝酒差錢找他,牌桌輸了也找他,他不在,你就把我往外賣。”
周貴生拖著右腳向前挪了半步。
“我帶你回去過日子,周家缺個女人,沒打算害你。”
“我有丈夫,孩子剛落地,誰敢碰我和孩子,我就把話喊到村口。”
里屋響起木拐碰地的聲音,陳玉蘭摸著墻走出來,手里提著菜刀。
“誰敢把我陳家兒媳往外拉,菜刀就橫在誰前頭!”
林德發伸手去撥她。
“我帶自家閨女走,你拿菜刀嚇誰?”
“她進了陳家門,給遠洋生了兩個娃,你帶債主砸門搶人,不怕傳到公社?”
陳海礁從灶邊撲過去抱住林德發的腿。
“別碰我娘!”
林德發抬腿一甩,陳海礁撞上灶臺,弓著背還要往前抓。
陳聽雨聽不見門口的爭吵,只看見弟弟撞在灶邊,便抄起竹掃把抽向周貴生。
周貴生抬臂擋住,陳聽雨撲過去咬住他手背。
“啞巴還敢咬人,你找死!”
周貴生甩開手,陳聽雨后腰撞在桌角,扶住桌腿又要沖過去。
“海礁,把你姐帶到娘身邊去!”
陳海礁顧不上揉腰,抬手沖姐姐比劃。
陳聽雨看懂手勢,咬住嘴唇退回陳玉蘭身邊,掃把卻沒放下。
林晚棠摸到褥子底下的濕意,手掌壓住炕席。
“你們今天敢把我扯出這個門,我明早就拖著這副身子去公社,林德發欠賭債拿閨女抵賬,周貴生闖進產婦屋搶人,我一句一句說給人聽。”
林德發喉結滾了一下,腳步停在炕前兩步外。
“你還敢拿名聲威脅老子?”
林晚棠沒給他留臉。
“林家兩個兒子還沒娶親吧?今天這事傳開,誰家愿意把閨女嫁進你家,誰家敢跟你沾上半點關系?”
院外腳步踩過泥水,圍來看熱鬧的人已經堵到門口。
“林德發,你要賣女兒也別砸陳家的門!”
“炕上躺著產婦,你們往里闖什么?”
人群讓開一條路,趙鐵柱帶著兩個村民進屋,先看了孩子,再看林晚棠。
“晚棠,當著大伙的面回我,這個人你跟不跟?”
林晚棠扶著炕沿抬起臉。
“我不跟,誰也不能替我點頭。”
趙鐵柱伸手朝周貴生要欠條。
“錢是林德發借的,他拿閨女抵給我,我總得給自己留個著落。”
周貴生把紙遞過去,右腳在泥地上拖出一道印子。
趙鐵柱看完欠條,抬眼問林德發。
“上頭有林晚棠的名字嗎?”
林德發偏開臉。
“沒有,可我是她爹。”
“爹也不能賣出嫁的女兒,更不能闖到產婦炕前搶人,今天誰敢動手,我就把誰送去公社。”
周貴生捏回欠條。
“她爹點了頭,兩家也說過,這事總不能不算。”
“趙隊長,借紙筆來,我和他把話寫清。”
林德發看向她,酒氣散了大半。
“寫了斷親書,你往后別叫我爹,林家婚喪嫁娶也輪不到你沾邊。”
林晚棠把孩子的褥角掖好。
“正合我意,林家欠債,兩個弟弟娶親,老人病了,都別伸手找陳家。”
趙鐵柱讓人去借紙筆,又請兩名村婦進屋作證。
紙筆擺上桌,他蘸墨寫下字據。
“林德發往后不得替林晚棠許婚收錢,不得拿她或陳家抵債,林家往后的債務和婚喪開銷,也不得找她索要。”
林晚棠抬手按下手印。
“我聽明白了,按下這個手印,我就照著辦。”
趙鐵柱把紙轉到林德發面前。
“該你了,手印按上去。”
林德發在印泥邊磨了幾下,拇指沾上紅泥,重重壓在紙面。
趙鐵柱照著原字據又寫了一張,把兩份紙分別折好。
“晚棠,這張你收著,另一張我帶回大隊部,往后誰翻臉,就拿字據說話。”
周貴生將欠條塞回衣袋,朝林德發抬了抬下巴。
“三天后我去你家收錢,少一個子都不行。”
他掃過陳家空灶臺和破炕。
“這口鍋能熬幾天,你們自己數著過。”
林晚棠抬手指向門外。
“門在你身后,帶著林德發出去。”
周貴生拖著右腳走出屋,林德發跟在后頭,沒再開口。
門閂斷了,陳海礁把歪斜門板拉回去,又搬石頭抵住門。
趙鐵柱站在門邊,看了看炕上的孩子。
“今夜誰叫門都別開,明早我去糧倉問糧,能勻多少,先給你們送多少。”
“趙隊長,今天多謝你。”
“先把身子養住,孩子也得喂上,謝話留到以后再說。”
人群散盡,灶膛只剩幾塊暗炭。
陳海礁掀開米缸蓋,缸底空得露出裂紋。
“嫂子,米缸真空了。”
陳聽雨翻遍壇子和竹筐,從最里頭捧出半碗紅薯干渣。
陳玉蘭摸著兩個孩子的臉,手指停在他們額頭。
“晚棠,娘拖累你了,眼睛不中用,地里也做不了活,連口熱的都張羅不出。”
林晚棠把紅薯渣倒進鍋里,又添了半瓢水。
“娘,先別往自己身上攬,海礁燒柴,聽雨把碗留給孩子。”
陳海礁挑出兩截干柴,煙嗆得他彎下腰。
“嫂子,柴能燒,就是煙大。”
“煙大也燒,水開了總能喝一口。”
鍋里滾出一點熱氣,紅薯渣散在水面,連一碗稠糊都湊不齊。
林晚棠喝了兩口,粗渣磨得喉嚨發疼,仍把碗推給陳海礁。
“你們分著吃,我吃這兩口夠了。”
“你才生完孩子,哪能只吃兩口?”
孩子的哭聲續起來,林晚棠抱起其中一個,孩子吸了幾下沒吃到奶,松口又哭。
“孩子還等著奶,你們吃完,才有力氣替我燒水。”
陳玉蘭摸索著抓住她的手腕。
“遠洋要是在家,誰敢欺到門上。”
林晚棠沒有應聲,只看著腕上的黑珊瑚。
陳遠洋出海那天,把手串戴到她腕上。
“海上風浪大,手串你戴著,等我回來再給你換新的。”
那**出去數月,海上始終沒有消息,村里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她用手背擦掉淚,干裂的嘴唇被咬出血,血珠落在黑珊瑚上。
腕骨發燙,珠子貼著皮肉不肯涼下去。
油燈火舌朝墻角拉長,舊木箱里傳出一聲碰響。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八零漁嫂通現代,趕海倒賣賺瘋了》,講述主角林晚棠陳遠洋的甜蜜故事,作者“土豆不吐皮8”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把林晚棠弄出來!老子欠周哥二百塊,她進周家門,這筆賬就清了!”林德發一腳踹在門閂上,木板撞上土墻,冷風卷著海腥味鉆進屋里。炕上,林晚棠生下雙胞胎才三個鐘頭,小腹仍一陣陣往下墜,褥子底下的血還沒干。兩個孩子挨在她腿邊,一個哭兩聲便沒了力,另一個只蹬著腳,嘴里發出細哼。林德發堵在門口,褲腿沾滿泥點,酒氣沖進屋里,周貴生拖著右腿跟在后頭。周貴生掃了眼炕頭,手指敲著門框。“這就是你閨女?臉白點沒關系,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