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死在冷宮后,陛下求她再叫一聲父皇
五皇子謝凜**那日,殺我父兄,將我囚入深宮。
十四年前,他還是親自跪求先帝為我倆賜婚的少年郎。
后來,一封蓋著我私印的告密信,將他送進宗人府七年,也讓他恨了我七年。
“宋知微,朕受過的苦,你也要一日不少地償還。”
此后,他不給我名分,卻一次次在深夜闖入冷宮。
次年,我生下女兒。
謝凜只看了一眼便道:
“罪臣之女所生,不配入玉牒,也不配姓謝。”
女兒六歲那年,皇后裴令儀有孕。
她不過孕吐,謝凜便將當值太醫盡數留在鳳儀宮。
偏在那一夜,女兒高熱咳血,太醫院卻無人肯來。
我只得跪在養心殿外,求謝凜賜一名太醫。
裴令儀卻撫腹落淚,說我嫉妒她有孕,故意拿孩子爭寵。
謝凜命人將我拖回冷宮。
“她也配與皇嗣爭太醫?”
“即便死了,也是她命賤。”
冷宮落鎖三日,無人問津。
**日,恰好是我入冷宮的第七年整。
宮門開啟,我獨自跪到謝凜面前。
“陛下受過的七年苦楚,罪女已一日不少地還清。”
“如今恩怨兩訖,求陛下準罪女帶女兒出宮。”
謝凜既不肯認她,我便帶她回江南。
那里,總有她的歸處。
......
謝凜坐在御案后,半晌沒有開口。
“恩怨兩訖?”
他忽然笑了。
“宋氏,誰準你替朕做決定?”
“罪女不敢。”
“只是七年之期,是陛下親口定下的。”
謝凜手里的朱筆重重落下。
“那個孩子呢?”
“為何不帶來見朕?”
寧寧怕冷。
這會兒還躺在沒有炭火的偏殿里。
我壓下喉間的腥甜。
“她還在發熱,不便面圣。”
謝凜眼底浮起譏諷。
“昨日拿她爭太醫,今日又拿她換自由。”
“宋知微,你倒是越來越會算計了。”
我沒有辯解。
他從未信過我。
殿門打開。
裴令儀披著雪白狐裘進來,護著尚未顯懷的腹部。
“陛下別動怒。”
“知微妹妹不過是想家了。”
她彎腰扶我,指甲卻隔著衣料掐進我的手臂。
“只是宋家門生舊部還在江南。”
“若妹妹這一走,引出什么亂子,陛下又要為難了。”
我父親生前任兵部尚書,長兄統領江南水師。
七年前謝凜**,宋家被扣上謀逆之罪,父兄一日之內盡數伏誅。
宋家只剩我一人,他們依舊不敢讓我回去。
謝凜的目光冷了下來。
“想走可以。”
“把該認的罪認了。”
內侍送來一張切結書。
上面寫著宋家謀逆,罪有應得。
還寫著十四年前那封告密信,確系我親手所書。
“簽了它。”
“再發誓此生不得踏入京城,朕便準你回江南。”
我曾無數次告訴他,那封信不是我寫的。
可他不信。
后來父兄死在刑場,我便再也沒有解釋過。
我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謝凜臉上的冷意僵了一瞬。
“你不替宋家喊冤了?”
“罪女認。”
我將切結書推到他面前。
“求陛下賜出宮手諭。”
直到墨跡干透,我也沒有收回認罪書。
他拿起玉璽,重重壓下。
“朕會派禁軍押送你回江南。”
“抵達祖籍后,交由當地官府看管。”
“無詔不得離境,也不得私見宋家舊部。”
“好。”
他猛地將手諭扔到我面前。
“明日宮門開啟,你便滾。”
“出了這道宮門,你們是死是活,都與朕無關。”
我撿起手諭,貼在心口。
“罪女替女兒,謝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