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澆的水,肥了別人的田
我因為先天性無精癥,極難有孩子。
未婚妻楚清晚總是安慰我:
“沒關系,沒有孩子我們就做丁克,過二人世界。”
好在好兄弟溫言澈是個單親爸爸,他兒子洛洛長得清俊可愛。
我把自己對孩子的全部父愛,都傾注在了洛洛身上。
楚清晚一開始還覺得我太夸張,后來也被我感染,把洛洛當親生兒子一樣疼愛。
“既然你這么喜歡,我們就認洛洛做干兒子。”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直到那天洛洛急性闌尾炎需要輸血,醫院血庫告急。
我和楚清晚焦急地要抽自己的血,醫生卻拿著化驗單獨獨走到我面前:
“她是孩子的生母,直系親屬不能輸血,你先去驗個配型。”
走廊里瞬間死寂。
溫言澈下意識地躲到了楚清晚身后,楚清晚的臉色微變。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畫面。
終于明白,原來這場無痛當爹的溫馨戲碼里。
我不是**。
我只是個好心給未婚妻私生子買單的提款機。
......
“既然直系親屬不能輸血,硯祈,你先去驗吧。”
楚清晚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她轉過身,極其自然地伸手想要摟住我的肩膀。
就好像醫生剛才宣告的那個炸雷,不過是一句輕描淡寫的感冒醫囑。
我側身躲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硯祈,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洛洛還在里面等救命,你平時最疼他了,對不對?”
我看著眼前這個交往了五年,即將在這個月底舉辦婚禮的未婚妻。
她穿著我上周剛給她熨好的真絲襯衫。
手腕上戴著我送她的百達翡麗。
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干凈、深情款款。
“你是孩子的生母。”我平靜地重復了一遍醫生的話。
“這件事有誤會,等洛洛脫離危險,我慢慢跟你解釋好不好?”
她伸手拉住我的衣袖,眼神誠懇。
“護士還在等你,快去吧,別讓孩子受罪。”
溫言澈從她身后探出頭。
他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白襯衫,隱約透出薄肌的輪廓,此刻卻哭得像個易碎的瓷器。
他眼眶紅腫,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硯祈,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求你先救救洛洛。”
他甚至作勢要往地上跪。
楚清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這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熟練得讓人作嘔。
“言澈,你別這樣,硯祈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楚清晚一邊安撫他,一邊用余光觀察著我的反應。
我看著他們倆這一唱一和。
腦海里只覺得荒謬得可笑。
“我不去。”我抽回袖子。
溫言澈的哭聲猛地一頓。
楚清晚臉上的溫和終于裂開了一絲縫隙。
“蕭硯祈,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抽血,不去配型。”
我看著急診室緊閉的大門。
“里面躺著的,是你們兩個人的結晶,憑什么要抽我的血?”
走廊上的幾個病人家屬聞言,紛紛側目。
楚清晚的臉色沉了下來,但她依然控制著情緒,沒有發火。
“硯祈,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嘆了口氣,用一種極度包容卻又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
“我以為你是個善良的男人。大人的恩怨,你為什么要牽扯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大人的恩怨?”我笑了。
“你們暗度陳倉生下孩子,讓我這個冤大頭當免費保姆兼提款機。”
“現在還想用道德綁架我來放血?”
“楚清晚,你的善良就是慷他人之慨嗎?”
她被我噎了一下,眼神閃躲。
溫言澈突然哭出聲來,指甲死死掐著楚清晚的袖子。
“清晚,怎么辦......洛洛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不會的,有我在。”
楚清晚反握住他的手,轉頭看向護士。
“護士,除了他,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可以加錢去其他醫院調血。”
她完全不再看我一眼,仿佛我已經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惡毒男人。
就在這時,另一個護士拿著單子跑了過來。
“血庫剛從分院調來了兩袋O型血,準備手術。”
溫言澈腿一軟,癱靠在楚清晚懷里。
“太好了......太好了......”
楚清晚長舒了一口氣,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我冷眼看著這感人至深的一家三口。
轉身走向電梯。
“站住。”
楚清晚松開溫言澈,快步走到我面前擋住去路。
“你去哪?”
“回家。”我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給她。
“蕭硯祈,你剛才的態度真的很過分。”
她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說教般的溫和。
“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你剛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說那些話,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的感受?”
“對。”她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是個女人,我在外面需要面子。你就算有天大的委屈,關起門來怎么鬧都可以。”
她伸手想幫我理一下耳邊的碎發。
“你平時那么懂事,今天怎么變得像個潑夫一樣?”
我后退半步,讓她落了空。
“潑夫?”
我點點頭。
“好,我不鬧了,你們慢慢守著你們的兒子。”
我繞過她,走進正好打開的電梯。
“硯祈,等洛洛醒了,我希望你能來道個歉。”
電梯門緩緩合上。
把楚清晚那副道貌岸然的臉,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