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只因我點了一道辣子雞，戀愛八年的女友唐念檸當場沉了臉。

“陸硯川，扣五百分。”

“顧淮嶼對辣椒過敏，嚴重會休克。”

我沒說話。

因為我們之間有一個積分軟件。

送一次飯加十分、不粘人加二十分、生病不鬧加五十分......

攢夠一千分，他陪我去一次旅行；攢夠三千分，他改掉一個壞習慣。

攢夠一萬分，結婚。

我攢了八年，今晚我本來想告訴她，我攢夠了。

可五百分扣下來，積分余額從 “0000” 退回 “9500”。

她為顧淮嶼扣的分，八年里又何止這一次。

讓座慢扣三百，遞水遲扣兩百；

他隨口說空調太冷，我還沒來得及起身去調，已經被扣了四百。

唐念檸攬著顧淮嶼的肩膀，輕聲哄著：

“別愁著臉了，等下給你買最新款的球鞋。”

她把菜單推到我面前：

“看清楚，不然等下扣了又得板著臉了。”

我合上菜單，“這頓飯，我不吃了。”

我起身時，唐念檸皺著眉喊我：

“硯川，你又在鬧什么？”

我笑了笑：

“沒什么，只是不想攢了。”

......

顧淮嶼扯了扯唐念檸的袖子：

“念檸姐，別扣這么多，硯川哥都攢八年了。”

“硯川又不是故意的，他可能忘了我對辣椒過敏。”

唐念檸按住他的手腕：

“你過敏多嚴重自己不知道？他點菜前為什么不問一聲？”

她轉頭看向我，聲音冷下來：

“規則就是規則。他過敏進醫院，你負責？”

我盯著桌上那盤辣子雞。

她最愛吃的。

我每次過來，都會提前點好，等她落座就端上來。

“我為什么點你不知道嗎？”

唐念檸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今天淮嶼也在，就算我愛吃你也不該點。”

真是可笑。

她無辣不歡可以為了顧淮嶼不吃辣，卻忘了我吃辣吃到胃疼時她連杯水都沒遞過。

她可以因為顧淮嶼一句話把餐廳從川菜換成粵菜，可八年里我提過十次想去海邊，她都說要忙。

在一起八年，那個讓她一直遷就的人從來不是我。

我吸了吸鼻子，“唐念檸，我攢夠一萬分了。”

餐桌安靜了整整五秒。

唐念檸眉頭擰起來，“你編這個數來唬我？”

“你定的規則。”

“攢夠一萬分，你就嫁我。”

“本來想告訴你，今天這頓飯之后，我們就結婚。”

“但你扣了五百分。”

她低頭翻手機，漫不經心：

“那你繼續攢就是了，今天扣完還有九千五。”

我看著她眼睛，“可我現在不想攢了。”

唐念檸沉默了三秒，扯了扯嘴角：

“陸硯川，你在演什么？欲擒故縱那套對我不管用。”

“你以前扣到只剩三千分的時候，也沒說這種話。”

我狠狠憋住眼眶里的淚，沒讓它掉下來。

“那顧淮嶼呢？為什么他想吃那個五星級餐廳，你下一秒就打電話訂位子？”

“為什么他半夜說冷，你開車跨半個城去送毯子？”

“為什么他想看日出，你五點起床陪他去山頂？”

“而這些事，我要攢一千分、三千分、甚至一萬分，才能換一次？”

我把問題一個一個甩出去。

唐念檸的表情從漫不經心到冷硬。

“你夠了，跟他有什么關系？”

“我們一起長大，他是我弟弟，我們感情好不是很正常嗎？”

“你見過哪個弟弟，靠在姐姐懷里撒嬌，穿姐姐的外套，戴姐姐買的戒指？”

顧淮嶼適時地站起來，眼眶發紅：

“念檸姐，硯川，是我沒邊界感了，我先走——”

唐念檸拉住他，“坐下。”

玻璃門外雨簾如瀑，她低聲哄著：

“外面雨這么大，你去哪？”

我看了他們兩秒，然后拿起外套。

“陸硯川！”

她喊了我一聲，又忽然冷笑：

“行，你要是真有骨氣，走了就別回來。別像之前那樣，不到兩天就道歉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