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極懶。
娘懷胎時，我懶得出娘胎。
硬生生待了十三個月，穩婆拽著我**腿朝里喊“快出來吧”。
我才借著娘出恭的勁兒，呲溜滑進恭桶。
出生后，我餓了懶得哭，拉了懶得鬧。
每天和娘親歲月靜好，差點把自己活生生**。
好不容易長到三歲，懶得開口叫人。
爹爹擔心，尋遍名醫。
所有大夫看完后，都緊皺眉頭，留下一個字。
“懶！”
爹沒了辦法，只能任由我懶下去。
很快，到了及笄之年。
爹爹又尋遍京城。
找了一家門第不算顯貴但離娘家最近的顧侯府。
除了十里紅妝外，又多備了三十個轎夫、五十個丫鬟。
出嫁那天，熱熱鬧鬧的送親隊伍剛進侯府大門。
卻頓時冷清下來。
顧侯冰著臉，懷里的愛妾柔弱不能自理。
“清梨，霜兒聽不得吹吹打打的動靜，拜堂、喝妾室茶這些流程就免了?！?br>隨手指了一處離他最遠的偏僻小院。
“你收拾收拾，去那住?！?br>我兩眼放光，內心狂喜。
[還有這等好事！正好懶得拜堂。]
嘴角笑得壓都壓不住。
*著丫鬟，連蹦帶跳鉆進屋里。
悠哉悠哉懶了十天。
直到顧侯提劍氣哼哼而來。
“毒婦！你害死霜兒肚子的孩子，我要你償命。”
顧家守門小廝指著院門，怯生生道。
“侯爺，會不會搞錯了……”
“大……大娘子自進了侯府就沒出過這個院門?！?br>……
聽到動靜。
丫鬟彩霞撅著嘴，把給我燉好的牛乳燕窩重重擱到紫檀桌上。
指著門口，打抱不平道。
“小姐，你聽聽！”
“自從小姐嫁進來第一天，顧侯就給了個下馬威。”
“新婚后，連著十天晚上都黏在小妾屋里，一來小姐這就吆五喝六?！?br>“就算他是侯府將軍也不能這樣啊……”
我努了努嘴，眼神兒示意彩霞趕快把燕窩喂到我嘴里。
放涼了就不好喝了。
彩霞著急跺腳，因為用力，耳墜都跟著搖晃。
“小姐，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侯爺的心思?”
“前陣子，老爺說要給你過來撐腰，你還一個勁兒攔著不讓老爺來。”
我眼里只有牛乳茶。
“嫁他就圖個離娘家近，能少走兩步路。”
“再說……伺候男人，多累啊。”
“彩霞，趕快……牛乳茶要涼了?！?br>[哐嘰！]
好久沒開過的鏤空木門被大力推開。
灰塵順著陽光飛舞。
顧啟蕃步子邁得很大，腰間配件撞得叮叮當當。
有個用云柔紗縫制的巨大香囊格外惹眼。
上面繡了一朵巨大無比的白色霜花。
生怕別人看不見似得。
顧啟蕃呼哧帶喘，像頭發怒的野獸。
手里的劍閃著滲人寒光。
看門小廝嚇得戰戰兢兢，卻還是跪在他面前。
“大……大娘子自進了侯府的的確確沒出過這個院門。”
又壓低聲音，小聲道。
“大娘子可是公爵府唯一的愛女，侯爺，您清醒點……”
小廝刻意加重了公爵府。
顧啟蕃嘴角一抽，像是找到了臺階。
[啪]把劍鞘收了回去。
端起侯府架子，清了清嗓子。
“清梨，你可知罪?”
“雖然你沒有毒害霜兒的孩子，可你作為大娘子，對府里的侍妾必須妥善照護?！?br>我忙著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燕窩，沒多余的嘴回他。
顧啟蕃上前兩步，拂袖一揮。
燕窩茶盞磕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清梨，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嘛！”
“侯府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居然敢對我不敬?”
順勢捏起我下巴，湊到耳邊。
“又或者說，你做出這種欲迎還拒的姿態，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他眉頭緊蹙。
明顯很不習慣。
整個顧家，或許只有我會在他發出質問時，還這么心不在焉。
我嘆了口氣。
茶盞是從我嫁妝箱子里拿的，燕窩是爹爹每日派人送的。
顧侯府里的東西，我一件都沒動。
實在是……太廉價。
連彩霞都不愿意用。
嘴唇微動，一道尖利但柔弱的聲音卻率先傳來。
“大娘子，我知道侯爺這幾日宿在我房間，冷落了你，你心里難過。”
“霜兒罪該萬死，不該霸占侯爺，讓大娘子成為侯府笑柄?！?br>“大娘子怎么懲罰我都行，我這就跪死在你面前，只求大娘子能給我一條活路……”
她一身白衣，光著腳。
剛進門，就俯身歪在地上。
手捂著胸口。
眼里流下的淚，能澆十畝地。
顧啟蕃連忙抱起她，心疼到五官都扭到一起。
他看向我，咬牙切齒。
“沈清梨，你最好明白，不要妄圖通過欺負霜兒來引起我的注意?！?br>“這只會適得其反！”
“你身為侯府大娘子，沒照顧好侯府子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本侯罰你禁足一個月！”
我眼眸又一亮。
旋即開口。
“侯爺，等等……”
他露出得逞微笑，高高揚起鋒利的左側下巴。
“沈清梨，裝不下去了吧。”
“不想被禁足也行，跪下來給霜兒道歉，我還可以勉為其難的寵愛你一晚……”
聽得我汗毛直立，立刻擺手。
“侯爺誤會了?！?br>“禁足時間……能不能再加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