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丈夫和族人一起背叛后,我離開了神山
藏山神女雪蘅,永遠不能離開神山,否則會給全族人帶來災難。
可此刻她成婚五年的丈夫平措,卻把她的阿爸阿媽綁在懸崖上,逼她去神山外的離人殿,摘唯一一株神蓮花。
只因一周前,他從雪地里撿回一個迷路的女人。
那個女人叫蘇柳。
平措說,蘇柳是他恩人的女兒,今晚月圓前再不用神蓮花入藥,她就會死。
雪蘅看著他手里的短刀,刀刃正抵著吊住她父母的繩子,聲音發(fā)顫:
“平措,她是你的恩人之女,可他們也是養(yǎng)大你、扶你做族長的人。”
“你真要為了她,拿我父母的命,拿全族人的命來逼我嗎?”
平措沒有半分動容。
身后,全族人跪了一地。
老人抱著孩子哭求:
“神女,不能走啊!”
“百年前神女離山,全族差點死絕,您若走了,我們都會沒命的!”
雪蘅跪在平措面前,求他別割繩。
可平措只是冷冷看著她。
“雪蘅,救人一命,不也是神女的責任嗎?”
話落,他手中的短刀,已經(jīng)割進了繩子。
她看著眼前精壯的男人,眼前閃過兩人在山頂夜色下偷偷見面的場景。
那時他紅著耳朵說:“我喜歡你,我們族里的男人,一輩子只認定一個女人,我就認定你了。”
可要娶神女須闖過九十九道關卡,第五十關為分水嶺,只有戰(zhàn)勝全族的男人者,才能繼續(xù)。
平措打了三天三夜,渾身是血,艱難贏下后的第一件事還是看著她笑了笑才暈過去。
最后一關需要徒手爬上最陡峭的懸崖,她怕他出事日夜在山頂守著,他爬上來的第一件事卻是遞給她花環(huán),說:
“山下的格桑花好美,只有它才配得**。”
那時他看向她的眼神總是充滿愛意的,可現(xiàn)在,卻冷得像山頂?shù)姆e雪。
“你說得沒錯,阿爸阿媽對我很好,我也不愿他們出事,只要你去取來神蓮花,我立刻放人。”
“這個懸崖你應該很熟悉,是懲罰族內(nèi)有大罪之人的,從這里掉下去從來無人生還,尸骨還會落入地泉,死后也要日日受苦,永不入輪回,你也不舍得他們這樣吧?”
平措每說一個字,雪蘅的心就更提起來一分,可他話音剛落,雪蘅身后的祈求聲也就更大。
“神女您不能走啊,求您庇佑我們!”
“是啊!雪蘅你小時候最喜歡我編的花環(huán)了,現(xiàn)在你也常給我的小孫女編花環(huán),你怎么忍心看我們出事?”
雪蘅早已痛苦到淚流滿面,心幾乎要痛得連氣都喘不過來,“蘇柳只是一個外來的女人,會有今天也是她咎由自取,你為了她這樣威脅我,究竟真的只當她是恩人的孩子,還是已經(jīng)......愛上她了?”
“我的妻子只會有你一個,”平措開口,“可我覺得......蘇柳身上有很多我從未見過的東西,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況且,我不想一輩子留在山里,我想和她出去看看。”
雪蘅的心頓時像被砸下一記沖錘,她一直以來以為的幸福生活,原來早已經(jīng)讓平措覺得厭倦,甚至想要離開。
現(xiàn)在他提起蘇柳時眼底的柔情,曾經(jīng)也是她的專屬。
事已至此,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只覺得心痛到快要窒息,被吊著的阿媽卻突然開口叫她:“雪蘅,阿爸原來是族長,阿媽原來是神女,我們不能不顧全族人,也不想你為難,只盼望......你以后照顧好自己!”
帶淚的囑托落下的一瞬間,阿爸立刻用袖口藏著的刀片隔斷了繩子。
速度之快,就連平措立刻伸手都沒能拉住他們。
“阿媽——阿爸——”雪蘅徹底被抽干所有力氣,跪倒在懸崖邊,痛哭的聲音瞬間響徹山谷。
可耳邊平措的聲音卻冰冷至極,像一把刀狠狠戳進雪蘅的心頭,“你現(xiàn)在還哭什么?要不是你猶豫這么久,他們怎么會死?”
雪蘅震驚抬頭,怎么都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平措就猛地將她推到在地,下一瞬他強壯的身體就覆了上來。
“你要干什么?”雪蘅心頭涌起恐懼。
平措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既然你不愿意替蘇柳去娶神蓮花,那你也不必再做神女了。”
雪蘅霎時渾身一僵。
神女需要一直保持處子之身,一旦有了肌膚之親,就必須誕下女兒繼承神女衣缽。
可以前是平措抱著她說再等等,說她是他心里永遠的神女,舍不得她這么早就要讓位給女兒。
那時雪蘅還笑他,說那也是他們的女兒。
但現(xiàn)在他卻為了蘇柳,要在這么多人面前......
“平措,不要!”
“你去不去?”平措下了最后的通牒。
耳邊回響著阿爸阿媽最后的話,她即使恐懼卻依然搖了頭,“我是一族的神女,必須保護族人。”
她痛不欲生,用盡全力卻依然推不開他,只能哭著拼命抓住了一個族人的衣角,“救救我!”
可那人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動作狠厲的平措,竟將自己的衣服抽了出去,低著頭跪得更遠了些。
雪蘅心一涼,又轉(zhuǎn)頭看向旁人,剛剛求她的人此刻卻全都低著頭裝作什么都沒看見,甚至連她嘶啞的乞求也置若罔聞。
她的希望一點點破滅,最后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平措扔下他離開時的眼神冷得嚇人,好像是在看一個仇人,“阿柳要是有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他走后,原本跪著的族人也全都立刻起身跑了。
雪蘅被獨自留在雪地上,最后竟然生生吐出一口血來,染紅了面前的積雪。
她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從衣服上撕下一塊白布,咬破手指寫下:若當年誓言還有效,七日之后我在山口等你。
然后她用盡全力吹出一聲口哨,片刻后便落下一只鷹來,抓起白布又再次盤旋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