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班師回朝那日，上京傳來皇后長姐的救駕密詔。

第一世，我帶十萬大軍星夜趕去。

只見上京煙火如常，滿朝御史對我口誅筆伐。

“沈昭寧無詔調兵，足見狼子野心。

救駕為假，謀反是真！”

我被打入天牢，凌遲處死。

第二世，我命大軍原地駐扎。

誰知次日上京陷落，長姐與皇帝**的頭顱被吊在城墻上。

蠻族殺盡我家一百零八口，焚尸揚灰。

而我與大軍腹背受敵，糧草斷絕，戰至血盡而亡。

再睜眼，我又回到收到密詔那夜。

斥候跑死了八匹馬，渾身是血地滾到我腳邊：“上京八百里急報！”

“宮中有難，請將軍前去救駕！”

“將軍！

十萬火急，請您下令拔營！”

火光照亮斥候面上的血痕。

我咬緊后槽牙，眼前仍是一片血紅戰場。

手指無意識地點在桌面上，微微抽搐。

不是害怕，而是欣喜若狂。

我又重生了!聽著耳邊羌笛聲聲，我眼前瞬間朦朧。

“將軍！

蠻族已經攻入上京，陛下危在旦夕。”

斥候低吼。

我垂眸，捻起那張**。

是長姐的字跡。

我與她一母同胞卻性情不同。

她嫻靜如水，聰慧過人；我性烈如火，有勇有謀。

于是長姐為后，我為大將軍。

上一世，我看到她的**和焰火訊號，馬不停蹄回京。

卻只見金殿巍峨，樂聲從容。

長姐坐于高位錯愕地看著我：“阿昭，你怎么來了？”

“可是想家了？

來阿姐這坐著，今日宮中設宴有你最愛喝的梨花白。”

望著我身后氣勢洶洶的大軍，她沒有懷疑過一分。

可我的皇帝**不一樣。

次日朝會，數十位御史出列**。

從不守婦德拋頭露面到窮兵黷武私募糧草，再到無詔調兵，蓄意謀反。

罪名列了長長一卷，怎么也說不完。

最后只落定成一句齊聲高喝：“臣等請陛下下旨，誅奸佞沈氏，以儆效尤！”

我根本說不清。

姐姐的密詔遇水即溶。

她與我的焰火訊號更是私下約定，沒有證據無人相信。

凌遲之刑落下的那日，姐姐不在。

我渾身關節都被打斷，血肉被削成晶瑩薄片落下。

我一向能忍，沒掉眼淚。

可我護了一輩子的百姓在臺下指指點點。

“這就是女戰神？

我看也不過如此，細皮嫩肉的能上什么戰場？”

“女子為將就是牝雞司晨，違背人倫！

我早就說了她該死。”

“枉我還把她當做大英雄，原來是個大奸臣！

聽說在邊境還強搶民男，掠奪農田呢。

***！”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絕望。

意識一點點消散時。

我看見最信任的副將江宸瘋了一般朝我撲來。

他身后，是漫天箭雨。

他不躲不藏，目光堅定地大喊：“沈將軍無罪！”

“天理昭昭，必有真相大白之日！”

在我咽氣之前，他死了。

一雙總是明亮著追隨我的眼睛，仍溫柔地看著我。

下一刻，他的頭顱被皇帝踩進泥濘的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