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理發(fā)店洗頭，脖子卡在狹窄的洗頭槽里動彈不得。

洗頭椅尺寸太短，我找不到踩腳的地方，只能懸著雙腿發(fā)力。

店里的總監(jiān)發(fā)型師扯著毛巾冷笑，故意把冰冷的水龍頭沖向我的脖頸。

「在家躺慣了男人懷里，出來洗個頭都不知道怎么放腿是吧？」

「洗個幾十塊錢的頭還擺架子，裝什么清高。」

他一邊說，一邊粗魯?shù)匕磯何业念^皮，甚至當(dāng)著店里其他人的面大聲嘲諷：

「做你們這種低端客戶的生意真是倒霉，骨子里不就那一套。」

我聽完被氣笑，抬腳猛地一蹬，直接踩塌了洗頭椅的底座托架。

水管爆開噴了他一身污水。

我抹掉臉上的水花，看著狼狽不堪的他開口：

「確實沒你清高，四十五歲了還在給客人搓頭皮。」

「是不是今早跟洗頭妹曖昧被你老婆掃地出門了，才跑我這找優(yōu)越感呢？」

1

嚴(yán)偉的臉當(dāng)場綠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水。

「***說誰四十五了？」

「說你啊。」

我扶著洗頭槽坐起來。

「順便再說一句，這椅子該報廢了。」

「銹成這樣，你們也敢給客人用？」

嚴(yán)偉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你還敢倒打一耙？」

「這把椅子是進口的。」

「底座一壞，五萬起賠！」

旁邊兩個學(xué)徒立刻圍了上來。

「姐，你闖禍了。」

「這可是嚴(yán)總監(jiān)專用區(qū)的設(shè)備。」

我低頭看了一眼。

洗頭椅底座的托架斷口發(fā)黑。

邊緣全是銹。

連螺絲都松了半截。

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皮衣。

原本干凈的定制皮面上，全是臟水和泡沫。

我抬手拍了張照。

嚴(yán)偉一把來搶我手機。

「拍什么拍？」

「你把我們店砸了，還想訛人是吧？」

我側(cè)身躲開。

「別碰我。」

「再碰一下，我算你故意毀壞他人財物。」

「**，她還懂法呢。」

「幾十塊錢洗個頭，口氣比律師都大。」

一個穿黑西裝的女人快步走過來。

她胸牌上寫著店長，周嵐。

周嵐掃了一眼滿地積水。

又看了看嚴(yán)偉濕透的西裝。

「怎么回事？」

嚴(yán)偉立馬換了副嘴臉。

「嵐姐，這女的故意鬧事。」

「我正常給她洗頭，她抬腳把椅子踹塌了。」

「還拿話羞辱我。」

周嵐眉頭一皺。

「女士，我們店有全程監(jiān)控。」

「設(shè)備損壞，人員受辱，你得給個說法。」

我舉起手機。

「正好。」

「你把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

「也把這把椅子的保養(yǎng)記錄調(diào)出來。」

「順便解釋一下，為什么銹成這樣還能上客。」

周嵐臉色頓了一下。

嚴(yán)偉立馬搶話。

「少轉(zhuǎn)移話題。」

「你先賠錢。」

「今天不把五萬賠了，你別想走。」

「你們想強買強賣？」

我笑了一聲。

「是你們強行使用存在安全隱患的設(shè)備。」

「也是你們先侮辱顧客。」

「現(xiàn)在還打算非法扣留？」

周圍人越圍越多。

「她也太能扯了吧。」

「把椅子弄壞了還這么硬氣。」

「這種女的最難纏。」

我點開錄像。

把斷裂的底座、銹蝕的接口、爆開的水管，全拍了進去。

周嵐一把按住卷簾門的遙控器。

「先別讓她走。」

「等治安來了再說。」

卷簾門嘩啦一聲落下一半。

我抬眼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什么？」

「確定要把事情鬧大。」

周嵐抱著手臂冷笑。

「我們開門做生意，最煩你這種低端客戶。」

「洗個平價套餐，還把自己當(dāng)貴賓。」

「嚴(yán)總監(jiān)親自給你服務(wù)，那是抬舉你。」

嚴(yán)偉也跟著笑。

「可不是嘛。」

「我一雙手做一顆頭，最低都要四位數(shù)。」

「你這種人，平時也就配團購九塊九。」

「偏偏還要裝清高。」

我低頭看了眼他的胸牌。

「嚴(yán)偉。」

「工號A017。」

又看向周嵐。

「周嵐。」

「工號M003。」

「還有你們兩個。」

「一個A128，一個A131。」

學(xué)徒臉色一變。

「你記工號干什么？」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留證據(jù)。」

「待會兒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嚴(yán)偉嗤笑出聲。

「嚇唬誰呢？」

「這里是我工作的店。」

「自己的地盤，自己說了算。」

「你以為拍幾張照，真能翻天？」

我抬手?jǐn)Q了擰濕透的皮衣袖口。

污水順著指尖往下滴。

「這件皮衣，三十八萬。」

「你剛才拿臟水沖我，手上還帶著染膏。」

「賠償清單，我也會給你。」

周圍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就是一陣哄笑。

「三十八萬？」

「她那破皮衣值三十八萬？」

「笑死了，吹牛誰不會。」

周嵐直接把店門徹底拉下。

「行。」

「那咱們就等治安來。」

「看看是你的三十八萬先兌現(xiàn)。」

「還是我們的五萬先落地。」

她說完，拿起座機撥了出去。

「喂，110嗎？」

「我們店里有人惡意毀壞設(shè)備，還拒不賠償。」

「對。」

「她現(xiàn)在就在店里。」

卷簾門徹底合上的那一刻。

我看見嚴(yán)偉把我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悄悄往后踢了一腳。

斷裂處，掉出半截發(fā)黑的螺絲。

2

治安來得不慢。

周嵐開門的那一刻，臉比剛才還委屈。

「警官，你們可算來了。」

「這位女士故意破壞設(shè)備，還威脅員工。」

嚴(yán)偉立馬把濕透的西裝往前一扯。

「你們看。」

「她把我弄成這樣。」

「我今天損失的，可不止一套衣服。」

我把手機里的照片和錄像遞過去。

「先看這個。」

「再看她們剛才關(guān)門不讓我走的錄像。」

帶隊的警官掃了兩眼。

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門是誰拉下來的？」

周嵐一僵。

「我......我是怕她跑了。」

「怕她跑了，就能關(guān)門扣人？」

警官沉下臉。

「你們這是調(diào)解，還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嚴(yán)偉還想狡辯。

「可她把椅子踹壞了啊。」

「椅子為什么會壞，你們自己心里沒數(shù)？」

我指了指照片。

「斷口銹蝕。」

「螺絲老化。」

「水管接口松脫。」

「這不是我一腳踹壞的，是它本來就該壞了。」

「那也不能說明你沒責(zé)任。」

周嵐咬著牙。

「她剛才還侮辱嚴(yán)總監(jiān)的個人名譽。」

我抬頭看向嚴(yán)偉。

「你先用臟話羞辱顧客。」

「再用冷水故意沖我脖子。」

「之后粗暴按壓頭皮。」

「要不要我把原話復(fù)述一遍？」

嚴(yán)偉的嘴角抽了抽。

圍觀的洗頭妹低著頭。

誰也不敢說話。

警官把雙方帶到一邊。

「設(shè)備問題你們自己走民事。」

「人先放走。」

「誰再扣人，我直接帶回所里。」

周嵐臉色難看得厲害。

我拎起包就走。

嚴(yán)偉在后面陰惻惻地開口。

「別以為出去就沒事了。」

「你這事，我跟你沒完。」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好啊。」

「那就看看誰先完。」

出了店門，我先去干洗店處理皮衣。

對方一看就皺眉。

「這水里帶了染料。」

「淺色部位很難完全恢復(fù)。」

我沒說話。

只把維修單收進包里。

下午，我去了消費者協(xié)會。

接待窗口后面坐著個年輕男人。

他左手奶茶，右手手機。

屏幕上還閃著游戲特效。

「姓名。」

「訴求。」

「證據(jù)。」

我一條條說完。

他連頭都沒抬。

「美發(fā)行業(yè)**很多。」

「這種事，最好雙方各退一步。」

「你去店里鬧，人家也有損失。」

我盯著他。

「我來投訴，不是來聽廢話的。」

「那你想聽什么？」

他終于抬頭。

「難不成我現(xiàn)在就帶人去把店封了？」

「你要是真覺得嚴(yán)重，去市場監(jiān)管。」

「我們這里只能登記。」

「登記完呢？」

「等通知。」

「多久？」

「不一定。」

我看了眼墻上的服務(wù)承諾牌。

上面寫著首問負(fù)責(zé)，限時**。

我抬手拍了張照。

他臉色一變。

「你拍什么？」

「拍你怎么負(fù)責(zé)的。」

他把奶茶往桌上一放。

「你這人怎么這么較真？」

「幾十塊錢洗頭，折騰一整天。」

「值嗎？」

我笑了。

「對你們來說，什么才叫值？」

「非得出了人命才值？」

他哽了一下。

不耐煩地?fù)]手。

「你先出去等吧。」

「后面還有人。」

我在走廊上坐了兩個小時。

里面笑聲不斷。

游戲音效一直沒停。

直到天都擦黑了，才有人把一張登記單塞給我。

「回去等消息。」

「下一個。」

我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紙。

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有人在店里把顧客當(dāng)出氣筒。

有人在窗口把投訴當(dāng)笑話。

規(guī)則明明掛在墻上。

可真輪到你用的時候，人人都讓你忍。

手機忽然響了。

林宇打來的。

我接通后，他的聲音格外溫柔。

「晚晚，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今天有點忙。」

「聽聲音就不對勁。」

「誰惹你了？」

我靠在走廊的椅背上。

沒提嚴(yán)偉，也沒提那張登記單。

「沒什么。」

「就是碰到點糟心事。」

林宇輕輕嘆了口氣。

「你啊，就是太要強。」

「算了，別不高興了。」

「明天我?guī)阋娢覌尅！?br>
我一頓。

「不是說下周嗎？」

「我媽臨時改了時間。」

「她挺重視你的。」

「還特意把地點定在集團旗下最好的旗艦店茶室。」

「你不是一直說，做事得找說得上話的人嗎？」

「正好。」

「我媽在美業(yè)圈子里很有面子。」

「你有什么不順心的事，明天都能跟她說。」

我看著窗戶里的自己。

皮衣肩頭還有一塊洗不掉的臟痕。

「**會喜歡我嗎？」

林宇笑了。

「當(dāng)然會。」

「你這么能干，這么體面。」

「她肯定滿意。」

「而且我已經(jīng)跟她說了，你做供應(yīng)鏈合規(guī)審計。」

「她還夸你專業(yè)呢。」

我沉默了兩秒。

然后嗯了一聲。

「那我明天早點過去。」

「好。」

「記得穿好看點。」

「我媽最重禮數(shù)。」

掛斷電話后，我低頭看了眼登記單。

再看向手機屏幕上的預(yù)約短信。

地點那一欄，赫然寫著一串店名。

正是那家連鎖沙龍的旗艦店。

3

我到得很早。

旗艦店在商場中庭最顯眼的位置。

玻璃門擦得發(fā)亮。

里面坐著的，全是拎著奢侈品袋子的貴婦。

我剛走近，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瓶精華，法國原裝進口。」

「一千二百八一支。」

「普通人預(yù)約都排不到。」

我偏頭一看。

還真是嚴(yán)偉。

他換了身深灰色西裝。

頭發(fā)抹得油亮。

正端著一瓶金色護發(fā)精華，給一圈貴婦講課。

有人先看見了我。

「嚴(yán)總監(jiān)，這不是昨天那位嗎？」

嚴(yán)偉回頭。

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喲。」

「又來了？」

「昨天砸了店里的東西，今天還敢進旗艦店。」

「臉皮真夠厚的。」

我掃了一眼他手里的瓶子。

「你能來，我為什么不能來？」

「你這種人，也配進貴賓區(qū)？」

嚴(yán)偉把瓶子一抬。

「知道這是什么嗎？」

「法國實驗室定制的護發(fā)精華。」

「你一個蹭團購券的，怕是連標(biāo)簽都看不懂。」

旁邊幾個貴婦掩嘴笑。

「她身上那件皮衣，怎么臟成這樣？」

「不會就是昨天鬧事鬧的吧？」

「現(xiàn)在的人真有意思，越?jīng)]錢越愛裝。」

我站定在嚴(yán)偉面前。

「把瓶子給我。」

嚴(yán)偉冷笑。

「你說給就給？」

「怕了？」

「還是你也知道，這玩意兒經(jīng)不起細(xì)看。」

嚴(yán)偉眼神一沉。

「你少在這裝專家。」

「保安呢？」

「先把她請出去。」

我動作更快。

一把拿過了他手里的精華瓶。

翻到底部成分表。

「環(huán)五聚二甲基硅氧烷。」

「礦脂。」

「香精。」

「還有這一行，丙酸氯倍他索。」

我抬頭看著那群貴婦。

「知道這是什么嗎？」

「工業(yè)級硅油。」

「再加強效激素。」

「短期順滑得像做了醫(yī)美。」

「長期用，頭皮屏障直接爛掉。」

「你放屁！」

嚴(yán)偉一步?jīng)_過來。

「把東西給我。」

我往后一躲。

「法國原裝進口？」

「你連法文標(biāo)簽都貼歪了。」

「再說得直白點。」

「這就是三無灌裝貨。」

「成本不會超過三十塊。」

店里一下子炸了。

「真的假的？」

「我上個月就在這兒買了三支。」

「嚴(yán)總監(jiān)，你給我說清楚。」

嚴(yán)偉臉都漲紅了。

「她胡說！」

「這女的是專門來砸場子的。」

「昨天毀了我們店設(shè)備，今天又來抹黑產(chǎn)品。」

「她就是窮瘋了。」

我抬手把瓶口擰開。

湊近聞了一下。

「工業(yè)香精壓不住藥膏味。」

「你自己聞聞。」

嚴(yán)偉惱羞成怒，抬手就來撕我的皮衣。

「把瓶子還我！」

刺啦一聲。

我肩頭本就受損的皮面，被他扯開一道口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

笑了。

「你完了。」

「完**！」

嚴(yán)偉揚手又想推我。

我順勢一抬手。

整瓶金色精華，直接從他領(lǐng)口澆了下去。

「啊！」

嚴(yán)偉整個人一激靈。

昂貴西裝瞬間油光發(fā)亮。

連頭發(fā)都黏在了一起。

周圍人先是一愣。

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笑聲。

「我的天，他成什么樣了。」

「像剛從油鍋里撈出來的一樣。」

「這要真是進口貨，怎么他自己都受不了？」

我把空瓶往臺上一放。

「嚴(yán)偉。」

「你一個十年前在店里給人端水的洗頭小弟。」

「靠偽造什么法國留學(xué)履歷，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也配在我面前裝大師？」

嚴(yán)偉瞳孔猛地一縮。

「你胡說什么？」

「誰偽造履歷了？」

「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不是賠不賠錢的事了。」

「你今天敢在旗艦店鬧，我讓集團大老板親自**你。」

他一揮手。

四個保安立馬圍了過來。

「女士，請你離開。」

「離開可以。」

「把這瓶貨封存。」

我指著柜臺上同批次的精華。

「再讓你們法務(wù)和采購出來。」

「否則，今天誰都別想裝沒看見。」

「她是不是瘋了？」

「一個人跑來砸旗艦店。」

「等集團高層來了，她肯定完蛋。」

嚴(yán)偉抹著領(lǐng)口上的油，一臉猙獰。

「給我堵住她。」

「今天我要讓她跪著把昨天和今天的賬一起還了。」

保安剛抬腳。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低低叫了一句。

「陸董來了。」

4

所有人都轉(zhuǎn)過了頭。

一行人從門口快步進來。

最前面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衣。

身形挺拔。

目光冷得像刀。

他身后跟著一串高管和秘書。

嚴(yán)偉像見了救星一樣沖上去。

「陸董！」

「您來得正好。」

「這女的昨天在分店砸壞設(shè)備，今天又跑到旗艦店鬧事。」

「還污蔑我們產(chǎn)品有問題。」

「我懷疑她是同行派來的。」

陸沉腳步?jīng)]停。

只淡淡掃了我一眼。

又看向嚴(yán)偉身上的狼狽。

「污蔑？」

「對啊。」

嚴(yán)偉立馬挺直了腰。

「您父親當(dāng)年親自從法國把我請回來。」

「我在行業(yè)里的資歷，大家都知道。」

「這種下等顧客，哪懂什么產(chǎn)品。」

「就是想碰瓷我們集團。」

陸沉終于停下。

他接過秘書手里的文件夾。

啪地一聲。

直接摔在了嚴(yán)偉臉上。

「看清楚。」

嚴(yán)偉愣住了。

封面上是他的人事檔案。

「十年前。」

「入職崗位，洗護助理。」

「學(xué)歷，高中肄業(yè)。」

「外派經(jīng)歷，零。」

「法國留學(xué)經(jīng)歷，查無此人。」

嚴(yán)偉嘴唇發(fā)白。

「這......這資料有誤。」

陸沉扯了扯嘴角。

「有誤？」

「那這份履歷是誰改的？」

「這張偽造的培訓(xùn)結(jié)業(yè)證，又是誰塞進檔案室的？」

「要不要我把監(jiān)控也調(diào)出來給你看？」

周圍瞬間安靜了。

下一秒，議論聲轟地炸開。

「什么？」

「他根本沒去過法國？」

「那他平時吹了那么多年，都是假的？」

「我還花高價約他做頭發(fā)呢。」

嚴(yán)偉額頭上全是汗。

「陸董，我能解釋。」

「解釋什么？」

陸沉聲音不高。

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解釋你怎么從洗頭小弟，變成了首**師。」

「還是解釋你怎么拿著集團的招牌，賣自己那套見不得光的東西。」

嚴(yán)偉腿一軟。

差點跪下去。

周嵐臉也白了。

「陸董，我......我不知道嚴(yán)總監(jiān)的履歷有問題。」

「不知道？」

陸沉看了她一眼。

「分店設(shè)備老化，投訴積壓，強行扣客。」

「你這個店長，倒是知道得挺少。」

周嵐嘴唇抖了抖。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沉抬了抬手。

「嚴(yán)偉，從現(xiàn)在開始，你被免職了。」

「周嵐，停職配合調(diào)查。」

「還有這批精華，全部封存送檢。」

嚴(yán)偉一下子紅了眼。

「陸董，您不能這么對我。」

「我為集團干了十年！」

「十年？」

我淡淡開口。

「十年足夠你把一張假履歷吹成祖?zhèn)鹘鹱终信屏恕！?br>
嚴(yán)偉猛地轉(zhuǎn)頭瞪我。

眼里像要噴火。

陸沉卻先一步開口。

「向這位女士道歉。」

嚴(yán)偉僵住了。

「什么？」

「我讓你，道歉。」

陸沉的秘書把他往前一推。

嚴(yán)偉一個踉蹌。

幾乎是被逼著站到了我面前。

他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對......對不起。」

我沒說話。

陸沉眼皮都沒抬。

「彎腰。」

嚴(yán)偉死死咬著牙。

最終還是低了頭。

「顧客，對不起。」

「昨天是我服務(wù)不當(dāng)。」

「今天是我出言不遜。」

「請你原諒。」

「聲音太小。」

我看著他。

「你平時罵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動靜。」

周圍傳來一陣壓不住的笑。

嚴(yán)偉的臉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攥緊拳頭，又抬高了音量。

「對不起！」

「是我有眼無珠。」

「是我冒犯了你。」

「這還差不多。」

我抬手整了整破口的皮衣。

「記得賠我衣服。」

嚴(yán)偉身子晃了一下。

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卻又被保安死死按住。

陸沉看向我。

「顧小姐。」

「今天這件事，集團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想和你單獨談?wù)勓a償方案。」

我看了他一眼。

「改天吧。」

「我還有事。」

「什么事比這還急？」

秘書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晃了晃手里的禮盒袋。

里面裝著我剛買的茶具。

「去見準(zhǔn)婆婆。」

周圍安靜了一瞬。

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都這樣了，她還有心思見家長？」

「心可真大。」

陸沉的目光落在那只禮盒上。

神情有一瞬說不出的意味。

「顧小姐。」

「有些人，不一定值得見。」

「那也得見了才知道。」

我沖他點了下頭。

「今天多謝。」

走出旗艦店時，夕陽正落在玻璃門上。

我低頭看了眼禮盒。

里面那套茶具，釉色溫潤。

像極了一場被提前擺好的體面。

我攔了輛車，報出茶室地址。

司機踩下油門。

手機里，林宇發(fā)來一條語音。

「晚晚，我媽已經(jīng)到了。」

「你可一定要給她留個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