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城中村的巷子安靜得像座墳場。
胡一凡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出租屋走，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口袋里還揣著值班時寫剩下的半包速溶咖啡。連續十二小時的急診夜班，他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巷子拐角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連串罵罵咧咧的聲音：“操，哪里冒出來的叫花子！”
胡一凡下意識抬頭，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年輕人正捂著膝蓋直跳，地上躺著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看那樣子，是個裹著破棉襖的乞丐。
“***，擋老子路！”年輕人從地上撿起一個女式皮包，狠狠朝乞丐啐了一口，一瘸一拐地跑了。
胡一凡皺了皺眉。
他看到了全過程——那小子搶了包，慌不擇路想往巷子里鉆，結果被睡在地上的乞丐絆了一跤。包掉了，他撿起來還想跑，但乞丐好像被他踩到了腿。
胡一凡走上前去。
“大爺，你沒事吧？”他蹲下身，伸出手想扶那乞丐一把。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乞丐手腕的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觸感像電流一樣躥過他的指尖。緊接著，那乞丐猛地睜開眼！
那是一雙渾濁卻異常銳利的眼睛。
胡一凡下意識想抽回手，但乞丐已經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干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力氣大得驚人，五根指甲直接嵌進肉里，劃出四道血痕。
“嘶——”
劇痛讓胡一凡倒吸一口涼氣，他低頭一看，手腕上四道血淋淋的抓痕正在往外滲血，在路燈下觸目驚心。
乞丐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聲音嘶啞得像破了的風箱：“你……看見了吧？”
“看見什么？”胡一凡心里一緊。
“那個人的臉。”
胡一凡愣住了。
他確實是看見了——那年輕人戴著衛衣**，但路燈照得很清楚，他看清了那張臉。但這跟一個乞丐有什么關系？
還沒等他想明白，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檢測到宿主……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聲音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電流干擾，斷斷續續，毫無感情。
龜系神醫系統……綁定中……
胡一凡瞳孔驟縮。
“什么鬼東西？！”
他猛地站起來，但那聲音直接在他腦子里回蕩，根本不給他躲避的機會。手腕上的傷口開始發熱，像是有什么東西順著血液往里鉆。
綁定成功。
下一秒，他的視野右上角憑空出現了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宿主：胡一凡”
“當前等級：龜系·入門（任務執行者）”
“注意：不得拒絕系統任務。拒絕懲罰——抹殺。”
胡一凡腦子里瞬間清醒了。
他不是沒看過網文，但那些都是假的，怎么可能真的發生？他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但手指顫抖得根本掏不出東西。
“年輕人……”乞丐的聲音再次響起。
胡一凡低頭看去，那人正靠在墻根，雙手撐著地面，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你，被選中了。”
“什么意思？”胡一凡的聲音有些發顫。
乞丐緩緩撩起自己右腿的褲腿——破爛的布條下面，露出一條扭曲變形的小腿。皮膚暗紫，骨骼凸起，整條腿像被什么東西擰過一樣，腫脹得不像話。
“治好它。”
乞丐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胡一凡的臉色瞬間白了。
作為一名急診科醫生，他只用一眼就看出來——這條腿絕對不是簡單的骨折或者扭傷。那是被人刻意打斷后，又胡亂接上，再打斷的舊傷。層層疊疊的骨痂堆積在一起，里面甚至有金屬絲的痕跡。
這是**打的傷。
“這傷……至少有三年以上了。”胡一凡的聲音沉了下來，“沒及時處理，骨骼已經畸形愈合，現在想治的話，需要截斷重新接骨，風險極大——”
系統任務發布：三天內，治愈目標對象趙老六的右腿
任務獎勵：龜系·初級醫療技能×1
失敗懲罰：剝奪宿主右腿
胡一凡整個人僵在原地。
剝奪右腿？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腿，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我能問問，為什么是我嗎？”
乞丐——趙老六，咧開嘴笑了起來。
那笑容讓胡一凡背后一陣發涼。
“因為，你是個好人。”
趙老六說完這句話，突然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佝僂成一團。巷子里的風吹得路燈吱呀作響，胡一凡站在昏黃的光暈里，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疤的乞丐，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四道還在滲血的抓痕。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個系統，這乞丐，還有那個逃跑的年輕人，絕不是巧合。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趙老六的腿上。那些扭曲的傷疤和骨骼，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么。三天，治好一條人為打斷的舊傷腿，還要面對系統的懲罰威脅。
胡一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行。”
他蹲下身子，從口袋里掏出手**開手電筒，照在趙老六的傷腿上：“但你要告訴我，你這腿，是誰打的。”
趙老六的眼神閃了閃，突然伸手，猛地抓住了胡一凡的手腕！
四道血痕再次被捏住，胡一凡痛得悶哼一聲。
而趙老六的嘴唇貼近他的耳畔，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句話——
“打我這腿的人，就是剛才跑掉那個。”
“他已經發現你了。”
胡一凡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巷子盡頭。
那里空無一人。
但路燈下，一個模糊的煙頭還在無聲地明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