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恐怖箱里裝著她想要的,而我只有蛇和蟑螂
周成煜送給小青梅最特別的生日禮物,是我被嚇到發抖的樣子。
我和周成煜小青梅許知意是同一天生日。
我天生膽子小,他卻總喜歡把禮物塞進恐怖箱里送給我們二選一。
許知意的箱子總是她許愿的愛馬仕包包、大牌香水跟名貴護膚品。
我的箱子里永遠是死老鼠、臭蟑螂和沒拔牙的蛇。
周成煜無奈的笑了下:
“沈寄春,你怎么每次運氣都這么差?”
許知意也在一旁安慰我:
“沒關系,寄春姐,下次還有機會?!?br>
我一笑了之,沒放在心上。
可我轉角就聽到真相:
“煜哥,下次給寄春姐的恐怖箱里放點特別的吧,她的表情不好玩,我都看膩了?!?br>
“隨你。另一個是我專門給你做的幸運箱。你只要記得我做的特殊標記,別嚇到自己就好。”
“至于沈寄春,她膽子小脾氣大,不嚇嚇她永遠學不會聽話?!?br>
我呼吸一滯。
直到周成煜向我求婚,他依舊將戒指放在了恐怖箱里。
“沈寄春,還是二選一,選中戒指我們就結婚,選中恐怖箱就算你運氣不好,我們婚禮就只能推遲。”
而這次兩個恐怖箱里都沒有戒指。
只因許知意說:“煜哥,你能不能先不要結婚,別丟下我一個人?!?br>
我縮回了手,笑著看向一旁看戲的許知意。
“知意,你幫我選一個吧,你運氣好?!?br>
“你要是都選不中,這婚我就不結了。”
......
話音剛落,許知意的眼神一虛,她后退了半步。
“寄春姐,這是你的求婚戒指,我怎么能替你選呢?”
周成煜臉色一變,冷聲開口。
“沈寄春,別開玩笑。我們說好的,誰拿到這枚戒指,誰就是我的未婚妻。”
連一塊加班的小劉也在一旁勸我:
“寄春,別說傻話。你不是說這個求婚你等了十年,今天終于得償所愿了,你還不高興嗎?”
我低下頭看自己,穿著最普通的T恤和短褲。
亂糟糟的頭發,熬了三天三夜加班后泛黃出油的臉,清晰映在手機屏幕上。
連我自己都覺得難看極了。
反觀許知意,她妝容精致,身著高定禮服,神情松弛自然,仿佛這場求婚本就是屬于她的主場。
她比我更像那個要被求婚的人。
我掃視一圈求婚場地的布置。
我幻想過十年的時間。
周成煜向我求婚時的場景會是什么樣的。
本應該在求婚儀式上布滿的***變成了許知意喜歡的紅玫瑰。
我的家人朋友都不在,只有許知意的姐妹團和周成煜的兄弟們。
連戒指還要我自己去恐怖箱里選。
我等了十年的求婚,就是這樣的敷衍。
我看著眼前的眾人,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如果我非要讓她選呢?”
我抬眸直直望向周成煜,眼底帶著最后一點執拗。
就這一次。
在我的求婚儀式上。
我不想再當被人圍觀的小丑。
周成煜觸及到我眼里那一點執著,瞳孔微微一顫。
隨后,他勾起唇角,語氣里帶著一點隨意。
“好,我剛說過了,誰拿出來戒指,誰就是我的未婚妻?!?br>
“沈寄春,就算是這樣,你也要讓知意代替你嗎?”
我望著他,無聲的點了點頭。
兩個都是恐怖箱的箱子,根本不可能有戒指。
也不可能有未婚妻。
周成煜定定望著我,下一秒,輕輕拍了拍手。
場地的工作人員端上來一個箱子。
上面畫著只有周成煜和許知意才懂的特殊記號。
面前三個箱子連成一個標準的三角形。
像是**裸的嘲諷。
而此時,周成煜深深望著許知意,他的眼神里有一絲溫柔。
我愣在原地。
原來,這個游戲有第三個選項。
只是,從來沒有給過我。
許知意的姐妹團在后面起哄:
“知意!快拿戒指啊,煜哥都向你求婚了?!?br>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周成煜眉心微壓,眼神一直盯著我。
“沈寄春,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br>
“這兩個恐怖箱二選一,選不中沒關系,婚禮推遲,我們還有機會?!?br>
“要是知意拿走戒指,她就是我今天的求婚對象。”
許知意臉色一紅,她捏著裙子的邊角,害羞的低下了頭。
周成煜話說完,靜等著我的反應。
等著我像以前那樣,獨自咽下委屈,進一步妥協。
我抿著唇,沒出聲。
周成煜走到我面前,想要揉我的頭發。
我偏過頭躲過。
他的眼神終于沉下來。
“寄春,乖一點,別讓我在大家面前沒面子。”
“今晚給你個驚喜,只要你肯聽話?!?br>
我看著他,緩緩點了頭。
他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卸下來,唇角微微翹起來。
我走到那兩個恐怖箱前伸出手,控制自己不去看一旁的粉色幸運箱。
看著我的動作,周成煜的兄弟們跟許知意的姐妹團同時掏出手機。
“快錄下來!不知道這次她的表情怎么樣?上次放的死老鼠都沒什么意思?!?br>
“我上次傳到平臺的視頻爆火,網友都在催更‘膽小鬼美女挑戰巨惡恐怖箱’?!?br>
我指尖微微發顫。
下一瞬,我猛地掀開兩個恐怖箱的蓋子,狠狠倒扣在拍照錄像的人身上。
里面的各種各樣的爬行動物飛快跑出來。
人群瞬間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四散開來。
怒罵聲,尖叫聲,吼叫聲,不絕于耳。
一只蜈蚣咬住了我的腳踝,我忍不住吃痛的叫出聲。
周成煜身體微微一頓,朝我走了半步。
就在這時,一只螞蟻爬上了許知意的裙角,她輕輕的叫了一聲。
他立刻回頭,調轉了腳步,周成煜馬上把她抱在懷里。
“煜哥,我好害怕?!?br>
周成煜小心翼翼地避開四處亂竄的爬行動物,伸手把她護在懷里,輕聲說道。
“知意,別害怕,我送你離開?!?br>
他又抬起眼看我,語氣微冷,眼里是失望。
“沈寄春,你怎么永遠學不會聽話?”
沒有按他們的想法成為被觀賞的小丑。
原來這就叫做不聽話。
我垂下眼,看著手上的各種疤痕。
全都是這十年來我“運氣不好”的懲罰。
死掉的老鼠,臭了的蜈蚣,爬滿甜筒的螞蟻,還有沒拔牙的蛇。
每次打開恐怖箱前,我都會做足心理準備,期盼有一次能得到一件像樣的禮物。
可是一次都沒有。
我雙手的傷口愈合又裂開,溫熱的血滲了出來。
周成煜從來沒為我說過一句話。
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手氣差,所以愿賭服輸。
原來是有人把我的幸運值下調至百分之零。
這場必輸的游戲,我不想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