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手機里存著一段羞于啟齒的視頻。
視頻里是個腰身精悍的男人，在迷離燈光下貼著鋼管旋轉，黑色蕾絲帶子遮住了一雙眼，汗水沿著腹肌溝壑淌進褲腰。
她拍下這段本是為了發給閨蜜吐槽“現在鴨店卷成這樣”，卻莫名存了三年。
三年來，程青把這段視頻看了無數次。
她的生活中只有四件事：上班、加班、下班、看這段視頻。
閨蜜池清月不懂，覺得她被鋼管男下蠱了。
程青扶額，重重嘆出一口氣：“他是姐的解藥。”
池清月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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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是程青大學畢業那年錄的。為了犒勞自己，也順便見見世面，她和室友米靜準備不醉不歸。
進去后，兩個人在橘紅色光線下躊躇了許久，都不敢碰酒精。
最后倆人一人端著一杯蘇打水在吧臺位上細品。
酒吧的燈光照的程青眼睛酸酸的，空氣黏稠，混合著香水、酒精與荷爾蒙的氣息。她轉頭貼上舍友米靜的耳朵：“喝完剩下的咱們回宿舍睡覺去吧。”
酒吧的音樂嘈雜，混合著人群的歡呼聲，米靜聽了兩遍才聽清，隨即擺了一個“OK”的手勢，程青點點頭，把杯中剩下的一飲而盡。
“鐺鐺鐺——”像是預示著某個重要人物的登場，酒吧里突兀的響起了一串像手機鬧鐘的鈴聲，而后開始播放音樂。
音樂的前奏是雨滴般的電子音，稀疏落下。
程青和米靜順著人群流動的方向望去，是VIP區的舞臺，聽說有時會邀請到流行樂隊來演出。
但此刻舞臺上好像沒有任何樂器。
“唰——”一束冷藍色的追光，精準地切開舞臺上的煙霧，釘在舞臺中央的金屬立柱上。
光里站著一個男人。
或者說男人光著站在那里。
光著上半身。
黑色三指寬的蕾絲蓋住了他的眼睛，掛在高挺的鼻梁上，劉海遮住了大半個額頭，男人的下半張臉沒有任何表情，線條利落的下頜在那束冷藍色的光下像是漫畫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他上半身未著寸縷，皮膚在冷光下泛著程青從未見過的光澤，男人下身穿著一條低腰的黑色工裝褲，金屬鏈松垮地垂在髖骨一側，隨呼吸微微晃動。
程青盯著舞臺上的男人，全然忘了剛才眼睛的酸脹感。
她晃晃米靜的胳膊：“看完再走。”眼神半分都未移開臺上的男人。
米靜比了一個“OK”的手勢，也不管程青看沒看見，因為她的目光也同樣黏在舞臺上移不開。
音樂陡然沉重，程青感覺心臟如同被重擊。
他動了。
沒有表情。沒有互動。
程青坐在吧臺注視著舞臺上那個被燈光追逐的身影，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臺下歡呼的男男**。
臺下的尖叫掌聲和密密麻麻舉起來的手機，他好像聽不到也看不到。
男人的身體隨著音樂的鼓點而動，不是柔軟的纏繞，而是充滿控制力的對抗。
他雙手握住冰涼的鋼管，背肌瞬間繃緊、舒展，像猛禽蓄力張開羽翼。腹肌塊壘分明，因用力而微微震顫，汗水終于在此刻掙脫皮膚，沿著溝壑的軌跡，一路滾落，洇入褲腰邊緣的黑暗里。
VIP前方觀眾區傳來尖叫，程青看到一排排亮著的手機，恍然大悟的掏出了自己的，取景，放大，對焦，開始錄制。
眼睛則移出屏幕觀看現場版。
表演接近尾聲，男人準備下落時，他并未順勢滑下，而是依靠手臂的爆發力，讓身體如鐘擺般蕩開，再驟然拉回。
每一次旋轉、每一次定格，都精準踩在鼓點的重音上，充滿機械般的精密與力量。
這不是取悅，是展示，就像小鳥起飛，在天空劃過一條美麗的弧線，而人們為它美麗的羽毛歡呼。
程青放下手機，順著米靜的胳膊摸索到她的手，緊緊地攥住，“好震撼，我第一看這樣的演出和這樣的男性。”
米靜也握緊了她的手：“還好剛剛沒走。”
音樂進入一段空靈的間奏。他背對觀眾，單手握住鋼管，身體緩緩后仰，另一只手，順著自己汗濕的側腰線，撫過緊繃的腹肌，指尖最終勾住那根垂落的銀鏈，輕輕一拉。
沒有看任何人，卻讓所有目睹者感到自己被那指尖隔空刮過。
隨即，他利落翻身落地，單膝微屈，一手撐地，垂下頭，胸口劇烈起伏。
冷藍色的光暈在他濕漉漉的脊背上流淌，像為一座完美雕塑鍍上了寒霜。
表演戛然而止。
他起身，微微頷首，如普通的謝幕的演員一樣走**，并不貪戀現場的掌聲和尖叫，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陰影里。
留下一個被瞬間抽空的寂靜空間，隨即被更瘋狂的喧囂填補。
無人注意的吧臺角落，程青和米靜仍然緊握著手發呆，明顯沒有從剛剛的表演中回過神來。
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表演，感覺像是山頂洞人參觀了大別墅。
程青突然想起什么，解鎖手機，把她剛剛錄下來的一小段視頻拿給米靜看。
再看一遍，程青還是臉頰滾燙，心臟好像還在追著剛剛的鼓點大力跳動，不是**的刺激，而是一種震撼的美感，一場毫無預料的頂級視覺享受帶來的沖擊。
像一只鳥兒墜落又起飛，雖然在乘風而行，可程青卻莫名覺得鳥兒的羽翼沉重。
原來鋼管舞也是可以傳達出感情的。
在米靜的請求下將視頻傳給她后，程青順手傳了閨蜜一份，附文：
出來見世面了
[位置]·臨水省白水市無風街道迷境酒吧
/呲牙
沒有想到池清月秒回：長本事了，之前怎么叫都不去，原來得有這樣的節目才能請得動你這尊大佛
C：只是剛好碰上演出話說現在鴨店都這么卷了嗎看來就業環境確實很不好啊
一池清月：我的祖宗，你去的是酒吧不是熟食店
一池清月：看底下的反應，這位尤物應該是特邀嘉賓不是駐場藝人，龜，你賺到了/贊
C：運氣一向如此/呲牙
一池清月：回學校了嗎？不要在人家的場子里說熟食店，我怕你被人家老板打出去
C：沒呢，馬上
一池清月：1
程青把手機熄屏放進兜里，米靜見狀也結束手機聊天，二人滿足出門，打車返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