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巧！太子也眼瞎
喬七七死了。
右眼被一支金簪戳瞎，接著被人按進了荷花池里。
臨死前，她聽見岸上的人不耐煩地催促。
“按緊些，殿下今日要陪太子妃來別莊賞荷，若叫他們瞧見這個瘋婦，豈不是壞了興致？”
“她都被殿下趕出去多少次了，還死皮賴臉地往東宮湊。賤不賤啊？”
喬七七泡在水里，疼得渾身抽搐。
她想說太疼了，自己不去了。
以后再也不糾纏蕭英呈了。
太子妃她不要了，相府嫡女她也不當了。
只要讓她活著，她立刻滾回臨水縣，滾得遠遠的，再也不來京城礙他們的眼。
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掙扎漸漸停下。
揪著她頭發的人又在水里按了一會兒，確認她徹底斷了氣，才像扔一塊破布似的松開手。
“行了。”
“走吧，晦氣。”
水面重新恢復平靜。
一具紅裙女尸沉在殘荷之下，烏黑的長發像水草般散開。
喬七七的魂魄卻從水里飄了出來。
她茫然地站在池邊，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水里的**。
她死了？
就這么死了？
“人都是要死的。”
旁邊忽然響起一道細細的聲音。
喬七七嚇得險些又掉進池塘。
她轉過頭，發現一片枯萎的荷葉上，蹲著一個巴掌大的小孩。
小孩渾身濕漉漉的，皮膚青白，脖子上纏著一圈水草，兩條腿懸在水面上，半點倒影也沒有。
喬七七睜大眼睛。
“鬼啊！”
小孩歪著腦袋看她。
“你也是。”
喬七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死了。
“我和你不一樣。”
喬七七嘴硬。
小水鬼打量她片刻，認真道：“是不一樣。你是壞人。”
喬七七噎了一下。
她的確不是什么好人。
貪財，懶惰，自私，還冒領了別人的救命之恩，騙了蕭英呈整整三年。
可她也沒壞到該被人戳瞎眼睛、活活淹死吧？
別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林中飛鳥驚起，數十名玄甲侍衛闖入別莊，刀刃上的血還未來得及擦凈，轉眼便將整座荷塘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黑馬尚未停穩，馬背上的男人便翻身而下。
玄色衣袍被夜風卷起，那張臉仍舊俊美得令人心驚。
是蕭英呈。
她的妹夫，當朝太子蕭英呈。
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踩過濕泥與殘荷，徑直踏進冰冷的池水。
喬七七下意識后退。
蕭英呈的模樣實在駭人。
該不會是嫌她死得不夠徹底，還要把**撈上來再補幾刀吧？
“蕭英呈！”
“騙你是我不對，可我都死了，你怎么還不肯放過我！”
喬七七著急地撲過去，卻直接從他身體里穿了過去。
待她回過頭，蕭英呈已經將她的**從池底抱了出來。
濕透的紅裙與他的玄色外袍糾纏在一起。
他用手背擦去她臉上的泥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起床了，七七。”
喬七七怔住。
在臨水縣時，他們同榻而眠。
她每日賴床，蕭英呈便會這樣低聲哄她。
回京城多久，她便有多久沒聽過了。
“誰做的？”
男人抬起眼。
那雙桃花眼黑得不見一絲光亮。
玄甲衛很快拖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子，正是方才命人將她按進水里的那一個。
年輕男子被迫跪在地上，嚇得面無人色。
“殿、殿下……”
“臣只是見這個瘋婦日日糾纏您，怕她再惹太子妃不快，才替您除掉這個禍患。”
蕭英呈沒有看他，只將喬七七抱得更穩了一些。
“哪只手碰的她？”
年輕男子愣住。
蕭英呈看向他的右手。
“這只？”
劍光驟然閃過。
慘叫聲響徹荷塘，斷掌落進泥水之中。
喬七七嚇得一哆嗦。
可蕭英呈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玄甲衛拖著人退下。
不多時，太子妃喬蘊也趕來了。
她錦衣華服，珠翠滿頭，身后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看見泥水里的青鸞令時，她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蕭英呈懷中的喬七七身上。
“殿下，姐姐已經……”
“閉嘴。”
喬蘊臉色一白。
蕭英呈卻低下頭，唇輕輕貼在喬七七受傷的右眼上。
喬七七整只鬼都僵住了。
“蕭英呈，你做什么？”
他像是嘗到了血腥味，停頓片刻，又沿著她染血的眼尾，一點點吻到蒼白的臉頰。
最后，落在她冰冷的唇上。
喬七七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嘴，連退數步。
“他在咬我？”
小水鬼沉默了一會兒。
“有沒有可能，他是在親你？”
“胡說。我這么煩他，他分明恨得想吃我的肉。”
可這一次，喬七七說得沒有先前那般理直氣壯。
因為蕭英呈的手在抖。
良久，他終于離開她的唇。
男人臉上沾著她的血，眼底紅得駭人。
“喬七七。”
“你不是最會騙人嗎？”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頸，將她緊緊抱進懷中。
“現在也在騙我，對不對？”
喬七七呆呆地望著他。
喬蘊在一旁跪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殿下，讓姐姐安心地去吧。”
蕭英呈置若罔聞，他只是貼著喬七七的額頭。
“下輩子……”
“騙我。”
蕭英呈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她聽不真切，卻有點鼻酸。
這輩子確實騙他太久了。
臨了，道個歉總行吧？
“好好好，我以后不騙你了，對不起。”
可他聽不見。
“記得，騙我。”
雖然他聽不到她的道歉，但是老天為證，她可是道歉過了！
她還沒咂摸出這句話的意思，蕭英呈的手伸了過來，從她發間取下那支金簪。
他握住簪身，尖銳的一端抵在自己心口。
“喂，對不起。蕭英呈，我不喜歡玩那些了！你別沖動...”
話音未落，眼前的景象開始崩塌，漸漸地，她看不見了。
“封鎖別莊。”
“今日碰過她的人，一個不留。”
聲音越來越遠。
黑暗徹底吞沒她之前，另一道疲憊又年輕的聲音，卻忽然貼著耳畔響起。
“今日替糧行扛了兩百袋米，又去渡口卸了半船木料。”
“七七，我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今夜那事......能不能先歇一回？”
右眼被一支金簪戳瞎，接著被人按進了荷花池里。
臨死前，她聽見岸上的人不耐煩地催促。
“按緊些，殿下今日要陪太子妃來別莊賞荷，若叫他們瞧見這個瘋婦，豈不是壞了興致？”
“她都被殿下趕出去多少次了，還死皮賴臉地往東宮湊。賤不賤啊？”
喬七七泡在水里，疼得渾身抽搐。
她想說太疼了，自己不去了。
以后再也不糾纏蕭英呈了。
太子妃她不要了，相府嫡女她也不當了。
只要讓她活著，她立刻滾回臨水縣，滾得遠遠的，再也不來京城礙他們的眼。
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掙扎漸漸停下。
揪著她頭發的人又在水里按了一會兒，確認她徹底斷了氣，才像扔一塊破布似的松開手。
“行了。”
“走吧，晦氣。”
水面重新恢復平靜。
一具紅裙女尸沉在殘荷之下，烏黑的長發像水草般散開。
喬七七的魂魄卻從水里飄了出來。
她茫然地站在池邊，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水里的**。
她死了？
就這么死了？
“人都是要死的。”
旁邊忽然響起一道細細的聲音。
喬七七嚇得險些又掉進池塘。
她轉過頭，發現一片枯萎的荷葉上，蹲著一個巴掌大的小孩。
小孩渾身濕漉漉的，皮膚青白，脖子上纏著一圈水草，兩條腿懸在水面上，半點倒影也沒有。
喬七七睜大眼睛。
“鬼啊！”
小孩歪著腦袋看她。
“你也是。”
喬七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死了。
“我和你不一樣。”
喬七七嘴硬。
小水鬼打量她片刻，認真道：“是不一樣。你是壞人。”
喬七七噎了一下。
她的確不是什么好人。
貪財，懶惰，自私，還冒領了別人的救命之恩，騙了蕭英呈整整三年。
可她也沒壞到該被人戳瞎眼睛、活活淹死吧？
別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林中飛鳥驚起，數十名玄甲侍衛闖入別莊，刀刃上的血還未來得及擦凈，轉眼便將整座荷塘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黑馬尚未停穩，馬背上的男人便翻身而下。
玄色衣袍被夜風卷起，那張臉仍舊俊美得令人心驚。
是蕭英呈。
她的妹夫，當朝太子蕭英呈。
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踩過濕泥與殘荷，徑直踏進冰冷的池水。
喬七七下意識后退。
蕭英呈的模樣實在駭人。
該不會是嫌她死得不夠徹底，還要把**撈上來再補幾刀吧？
“蕭英呈！”
“騙你是我不對，可我都死了，你怎么還不肯放過我！”
喬七七著急地撲過去，卻直接從他身體里穿了過去。
待她回過頭，蕭英呈已經將她的**從池底抱了出來。
濕透的紅裙與他的玄色外袍糾纏在一起。
他用手背擦去她臉上的泥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起床了，七七。”
喬七七怔住。
在臨水縣時，他們同榻而眠。
她每日賴床，蕭英呈便會這樣低聲哄她。
回京城多久，她便有多久沒聽過了。
“誰做的？”
男人抬起眼。
那雙桃花眼黑得不見一絲光亮。
玄甲衛很快拖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子，正是方才命人將她按進水里的那一個。
年輕男子被迫跪在地上，嚇得面無人色。
“殿、殿下……”
“臣只是見這個瘋婦日日糾纏您，怕她再惹太子妃不快，才替您除掉這個禍患。”
蕭英呈沒有看他，只將喬七七抱得更穩了一些。
“哪只手碰的她？”
年輕男子愣住。
蕭英呈看向他的右手。
“這只？”
劍光驟然閃過。
慘叫聲響徹荷塘，斷掌落進泥水之中。
喬七七嚇得一哆嗦。
可蕭英呈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玄甲衛拖著人退下。
不多時，太子妃喬蘊也趕來了。
她錦衣華服，珠翠滿頭，身后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看見泥水里的青鸞令時，她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蕭英呈懷中的喬七七身上。
“殿下，姐姐已經……”
“閉嘴。”
喬蘊臉色一白。
蕭英呈卻低下頭，唇輕輕貼在喬七七受傷的右眼上。
喬七七整只鬼都僵住了。
“蕭英呈，你做什么？”
他像是嘗到了血腥味，停頓片刻，又沿著她染血的眼尾，一點點吻到蒼白的臉頰。
最后，落在她冰冷的唇上。
喬七七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嘴，連退數步。
“他在咬我？”
小水鬼沉默了一會兒。
“有沒有可能，他是在親你？”
“胡說。我這么煩他，他分明恨得想吃我的肉。”
可這一次，喬七七說得沒有先前那般理直氣壯。
因為蕭英呈的手在抖。
良久，他終于離開她的唇。
男人臉上沾著她的血，眼底紅得駭人。
“喬七七。”
“你不是最會騙人嗎？”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頸，將她緊緊抱進懷中。
“現在也在騙我，對不對？”
喬七七呆呆地望著他。
喬蘊在一旁跪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殿下，讓姐姐安心地去吧。”
蕭英呈置若罔聞，他只是貼著喬七七的額頭。
“下輩子……”
“騙我。”
蕭英呈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她聽不真切，卻有點鼻酸。
這輩子確實騙他太久了。
臨了，道個歉總行吧？
“好好好，我以后不騙你了，對不起。”
可他聽不見。
“記得，騙我。”
雖然他聽不到她的道歉，但是老天為證，她可是道歉過了！
她還沒咂摸出這句話的意思，蕭英呈的手伸了過來，從她發間取下那支金簪。
他握住簪身，尖銳的一端抵在自己心口。
“喂，對不起。蕭英呈，我不喜歡玩那些了！你別沖動...”
話音未落，眼前的景象開始崩塌，漸漸地，她看不見了。
“封鎖別莊。”
“今日碰過她的人，一個不留。”
聲音越來越遠。
黑暗徹底吞沒她之前，另一道疲憊又年輕的聲音，卻忽然貼著耳畔響起。
“今日替糧行扛了兩百袋米，又去渡口卸了半船木料。”
“七七，我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今夜那事......能不能先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