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晚意不晚,雪落無聲
全港城的人都說媽媽是活的最窩囊的**,跟老公AA過了整整十年。
小到買卷衛生紙要發賬單,大到產檢生孩子,住院費各自一半。
就連我十歲生日,媽媽也是平靜地給爸爸發去蛋糕賬單。
“98元,已付99,請轉剩余一半”。
消息剛發出,爸爸的金絲雀楚嬌嬌就秒回了語音:
“顧**這么會算計啊!要不要我替您把蠟燭也劈成兩半呀?”
我氣得一把打翻蛋糕,奶油濺了一地:
“媽!這種日子為什么還要過!為什么不跟爸爸離婚啊!”
媽媽卻只是蹲下來,用紙巾慢慢擦我臉上的奶油。
我知道她為什么不走。
五年前她接到一個神秘電話。
那頭是十年后的她自己,聲音嘶啞疲憊:
“林晚意,千萬別離。你離婚的話,囡囡會一無所有。”
“十年后她考上京大,你連她一個月的生活費都掏不出來。”
從那以后,媽媽再沒提過離婚。
她摸了摸我的臉,輕輕笑了:
“沒事的,媽媽知道囡囡以后會很好,就夠了。”
她頓了頓,眼圈紅了。
“只是這一次……媽媽沒辦法陪囡囡到十年后了。”
……
媽媽說完那句話,刷了爸爸的卡,下單了一個小小的木盒子。
屏幕上跳出扣款短信,兩萬八千八。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陣說不清的恐慌。
媽**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干凈了。
“媽媽你買了什么?”
我拽著她的袖子問。
媽媽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一秒,她忽然捂住嘴,劇烈地咳起來。
血從指縫里滲出來,落在她白色的襯衫上。
我嚇壞了,眼淚一下子涌出來,死死抱住她的腰:
“媽媽對不起!我不該打翻蛋糕!我不該說那些話!你別嚇我好不好……”
我想去夠紙巾,可是手抖得厲害,怎么也抽不出來。
媽媽想安慰我,張了張嘴,卻先咳出一口血沫。
她剛抬起手**我的臉,手機就響了。
是爸爸。
媽媽按了接聽,爸爸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林晚意,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刷我卡之前記得AA?”
“兩萬八千八,你買什么了?”
我急得直跺腳,想對著手機喊媽媽在**,讓爸爸別說了。
可是媽媽一把捂住我的嘴。
她慢慢直起身,用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痕。
“顧廷琛,消費記錄就在那里,你查一下就知道了。”
媽**聲音很輕,勉強牽起嘴角:
“夫妻十年,我最后刷你一筆錢,不過分吧。”
“再說,那是我看到最便宜的一款了。”
爸爸的聲音頓了頓,又忽然拔高。
“林晚意你什么意思?別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放過你!”
“十二年前我把所有積蓄都給了你,結果呢?”
“我爸的醫療費到最后連兩千塊都拿不出來,你告訴我錢去哪了?”
“現在你在這里裝神弄鬼,想要做給誰看?”
爸爸的聲音越來越失控,帶著十二年的恨意。
我嚇得往媽媽懷里縮,額頭抵著她冰涼的鎖骨。
媽媽沒有辯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隨你怎么想吧。”
她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媽媽揉了揉我的頭發,掌心很涼:
“囡囡,媽媽帶你去睡覺。”
她替我掖好被角,坐在床邊輕輕拍我的背。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大門忽然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