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游盯著面前那份***，手里的鍋鏟懸在半空中足足五秒鐘。
他本來只是想給自己做個宵夜。
凌晨一點半，出租屋的廚房燈泡忽明忽暗，油煙機嗡嗡作響，鍋里的米飯粒粒分明，裹著金黃的蛋液在熱油里翻滾——這是他跟樓下擺攤的老劉學的，老劉說他炒飯的手感不錯，建議他去弄個小攤。
“擺攤？”許游當時嗤笑一聲，“我堂堂一個社畜，每天加班到凌晨，還有精力去擺攤？”
老劉嘆氣：“小伙砸，我也是白天上班，晚上擺攤。三份工才能在這城市活下去啊?！?br>許游不想擺攤。
他只想老老實實當條咸魚，工資夠交房租，周末能睡個**，偶爾吃頓好的犒勞自己，這種生活多滋潤。
所以當那個聲音在他腦海里炸響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加班太多出現了幻聽。
“?！獧z測到宿主具備C級廚藝天賦，符合‘食神系統’綁定條件?！?br>“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許游手一抖，鍋**進鍋里，濺起的油星燙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什么玩意兒？”他甩了甩手，環顧四周，廚房里空無一人。
“宿主許游，編號：9527，歡迎加入食神養成計劃。根據系統評估，您目前的社會地位為：街邊攤販預備役。建議立即開始擺攤生涯，完成新手任務?！?br>許游沉默了三秒，轉身去摸手機，準備撥打120。
“宿主不必驚慌，本系統為高維科技產物，非幻覺，非精神疾病，建議您放下手機，認真閱讀新手引導?！?br>“不讀?！?a href="/tag/xuyou10.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游干脆利落地回答，把手機揣兜里，伸手關掉煤氣灶，“我不想當什么食神，我只想睡覺?！?br>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宿主。
“根據《食神系統運行守則》第37條，若宿主拒絕參與計劃，將啟動強制懲罰機制?！?br>“什么懲罰？”許游打了個哈欠，靠在廚房門框上。
“懲罰內容：剝奪宿主品嘗美食的能力。從即刻起，所有食物對宿主而言都將變成白水煮白菜的味道，持續時間直至宿主同意參與系統任務。”
許游的哈欠打了一半，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鍋里的***，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燈，沉默片刻，端起盤子，夾了一筷子塞進嘴里。
味道正常。蛋香濃郁，米飯軟硬適中，帶著鍋氣的焦香。
“看來是假的?！彼闪丝跉?。
“懲罰已生效。鑒于宿主當前食用的食物為自己烹飪，系統判定為本源料理，不受懲罰影響。建議宿主去外面隨便吃點什么驗證一下?！?br>許游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放下筷子，套上外套，走出門。樓下不到五十米就有一家深夜營業的沙縣小吃，他進去點了碗餛飩，老板麻利地下鍋，端上來熱氣騰騰。
許游舀了一勺湯送進嘴里。
淡的。
像白開水泡過的紙板，沒有絲毫鮮味可言。他又吃了顆餛飩，面皮軟塌塌的，肉餡寡淡得像是在嚼一團濕棉花。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怎么樣，宿主？本系統所言句句屬實，建議您盡快做出選擇?！?br>許游放下勺子，深呼吸了三次。他是個能忍的人，加班能忍，被客戶罵能忍，但這個——“我同意了?！彼f得咬牙切齒，“什么任務，說吧。”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毕到y的語氣里竟然透出一股得意，“新手任務：完成一次成功的擺攤售賣。任務時限：三天。任務獎勵：解鎖第一道食神秘制菜譜——黯然*****?！?br>許游付了錢，走出沙縣小吃，夜風吹得他瞇起眼睛。
“我沒有工具，沒有食材，沒有攤位，什么都沒有?！?br>“系統提示：宿主可前往本小區南側的廢棄倉庫，那里有一套前任擺攤者遺留的設備，狀態良好?！?br>許游腳步一頓。他住的是老城區，小區南側確實有個廢棄倉庫，聽說以前是個做夜市生意的老板租的，后來人跑路了，東西都還在。
他拐了個彎，繞過一棟沒有燈光的居民樓，來到倉庫門口。鐵鎖銹跡斑斑，但鎖扣已經被撬斷過，他輕輕一扯就開了。
推開鐵門，手電筒的光照進去——一輛還算新的三輪車，上面架著不銹鋼操作臺，煤氣罐、鍋具、調料盒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塊寫著“許氏炒飯”的招牌靠在墻角。
“這東西怎么在這兒？”許游愣住了。
“前任擺攤者購買設備后，因家庭變故放棄經營，設備便被廢棄于此。根據系統規則，無主之物可歸宿主使用?！?br>許游繞著三輪車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煤氣罐的壓力表，又試了試點火器，一切都正常。
他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有些無奈，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吧?！彼牧伺能嚢眩凹热焕咸鞝敹急莆胰[攤，那我就試試?！?br>推著車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明天晚上去哪個位置擺？要準備多少食材？定價多少合適？這些他全都沒概念。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不想再吃白水煮白菜了。
凌晨三點的街道上，一輛三輪車的轱轆吱呀作響，許游盤算著明晚的行動計劃，突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
“系統，我白天還要上班?！?br>“宿主不必擔心。根據系統分析，您目前的工作年薪為八萬二千元，而成功擺攤后，日收入即可達到此數目。建議您辭職?！?br>許游停下腳步。
辭職？他在這家公司干了三年，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五險一金齊全，每個月還能攢下兩千塊。
“我不辭職。”他說得很堅決，“白天上班，晚上擺攤，就這樣?！?br>“可是宿主……”
“沒有可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本系統僅提供建議，最終決策權在宿主手中?！?br>“那就對了。”許游推著車繼續往前走，“明天晚上我先試試水，要是真像你說的那么賺錢，我再考慮辭職的事?！?br>回到家，他把三輪車停在樓道里，鎖好，上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那碗白開水味的餛飩還在揮之不去，讓他胃里一陣抽搐。
“系統，那個黯然*****，真有那么好吃？”
“據系統數據庫記載，該菜品曾讓一位米其林三星主廚當場落淚，并主動申請成為宿主的學徒。”
許游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米其林三星主廚？申請當他學徒？
這個系統吹牛的本事跟它逼人干活的本事一樣厲害。
但他還是沒忍住，在黑暗中舔了舔嘴唇。
那碗***的味道，會是什么樣呢？
明天晚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