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沐希,青云宗妥妥的小透明摸魚師妹。
在這修仙宗門混日子的這幾年,我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主打一個平平無奇,每天練練基礎功法、摸魚曬太陽、蹭膳房的小點心,日子過得逍遙又自在,半點波瀾都沒有。
我真的做夢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能直接捅破青云宗數百年以來最大的離譜八卦,更是親手見證了整個宗門頂流人設的徹底崩塌。
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妖魔鬼怪,不是宗門紛爭,更不是什么修煉出岔子的心魔。
是我死了三年的親外公——錦明。
準確點說,是我外公飄了三年的魂魄,陰差陽錯,精準無誤,附身在了咱們青云宗誰都不敢招惹、誰都不敢靠近、高冷刻進骨頭里的首**師兄——該云陌的身上。
這事離譜到我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腦袋嗡嗡的,離譜到我每天活在社死邊緣,隨時隨地都在提心吊膽。
先好好跟大伙嘮嘮,讓所有人徹底搞明白,這場鬧劇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前提必須先搞清楚,咱們這位該云陌大師兄,原本到底是個什么神仙人設。
只要摸清了他原本的樣子,你們就能懂,我外公入駐之后,這反差究竟有多炸裂。
該云陌,青云宗千年不遇的修仙奇才,整個仙域年輕一輩的天花板。
顏值這塊,直接拉滿封頂,沒有任何對手。
常年一襲純白道袍,一塵不染,干干凈凈,墨發用簡單的玉簪束起,身姿挺拔清雋,眉眼是那種極致的清冷疏離,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仙氣。
他長得是真的好看,好看得不食人間煙火,好看得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得是褻瀆。整個宗門從入門小弟子到白發長老,沒人不承認,該云陌是實打實的謫仙模樣。
但這人,冷也是真的冷到了骨子里。
用我們宗門弟子私下偷偷吐槽的話來說:該云陌的身上,沒有半點人氣,全是千年寒冰。
他的日常作息,枯燥到堪比固定程序的機器人。
每天三點一線,打坐、練劍、閱功法書,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余活動。
你永遠看不到他閑逛,看不到他扎堆湊熱鬧,看不到他吃零食、嘮閑話,更看不到他笑。
這輩子,沒人見過該云陌笑。
他話少得可憐,能一個字說完的絕不兩個字,能不說話的絕對閉口不言。授課的時候只講核心功法,多余的廢話一句沒有,訓斥弟子也是寥寥數語,冷得人頭皮發麻。
整個青云宗有一條不成文的鐵律:見到大師兄,自覺后退三米,屏息斂氣,能繞路絕不碰面。
普通弟子遠遠瞥見他的白衣身影,瞬間閉嘴低頭,連走路都得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這位大佬清修。
哪怕是宗門德高望重的幾位長老,面對他的時候,也都是客客氣氣,禮讓三分。
修為逆天,顏值逆天,高冷更是逆天。
這樣一個活在云端之上、不沾半點煙火氣的頂級謫仙,誰能想到,有一天,他的身體里,會住進一個接地氣、愛嘮嗑、愛吃甜食、愛操心晚輩婚事的普通修士老大爺?
沒錯,就是我外公。
我外公就是個地地道道的普通老修士,一輩子沒練過什么大的功法,沒見過大神,連御劍飛行都飛不穩。
生前最大的愛好,就是每天遛彎嘮嗑、吃點甜口小點心、跟鄰里嘮八卦、天天盯著我催婚。
三年前安安穩穩壽終正寢,本來應該輪回轉世,結果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魂魄一直飄蕩在世間,沒去投胎。
飄了整整三年,前幾天趕上青云宗后山斷魂崖陣法異動,靈氣亂涌,直接把我外公的魂魄吸進了宗門里。
更巧的是,那天該云陌剛好在斷魂崖邊靜坐修煉,魂魄虛弱了一瞬。
我外公那無處可去的魂魄,一頭扎進去,直接*占鵲巢。
不過大家放心,不是徹底奪舍。
屬于超級罕見的一軀雙魂。
該云陌本人的意識好好待在身體里,神魂沒碎、沒消失、沒失憶,就是被我外公的魂魄擠在了意識角落,相當于被動合租。
兩個人共用一具身體,誰的意志更強,誰就能掌控身體的主動權。
該云陌性子清冷恬淡,萬事佛系,不愛爭搶。
反觀我外公,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頑童,脾氣活絡,中氣十足,愛折騰愛熱鬧。
這倆壓根不是一個段位的。
所以絕大多數時間,身體的掌控權,都牢牢握在我外公手里。
而我,林沐希,唯一一個知道全部真相的人,直接淪為了全天二十四小時無休的救火隊員、背鍋俠、人設維修工、大師兄專屬兜底小弟。
整整三天,我過得那叫一個水深火熱,每天提心吊膽,生怕我外公一個放飛自我,把該云陌維持了多年的高冷人設,徹底掀翻在地上踩碎。
事情徹底不對勁,是三天前的那個午后。
那天天氣特別好,陽光暖洋洋的,修煉實在太枯燥,我摸魚溜出練功場,打算去膳房碰碰運氣,搶一盤限量的桂花糕。
青云宗膳房的桂花糕是整個宗門公認的一絕,軟糯香甜,入口即化,每天只蒸兩盤,手慢無,不管是弟子還是長老,都搶著吃。
唯獨該云陌,從來不吃。
他飲食極其清淡,常年清粥素菜,不碰甜、不碰零食、不碰任何雜食,活得自律苛刻到極致,甜食這種東西,在他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我當時美滋滋想著,要是能搶到一塊,今天摸魚大業**成功。
結果剛走到膳房門口,我整個人直接定在原地,瞳孔**。
膳房門口的青石臺階上,蹲了一道我再熟悉不過的白色身影。
是該云陌!
我心里瞬間咯噔一下,頭皮直接發麻。
完蛋!撞大運撞到*****頭上了!
被普通師長抓到摸魚偷吃零食頂多被念叨兩句,被該云陌抓到,那絕對是地獄級懲罰,輕則加練三時辰基本功,重則直接罰抄百遍功法心法,想想都要命。
我下意識腳步一收,身子往后縮,準備悄**原路返回,假裝自己從來沒來過。
結果下一秒,那個蹲在臺階上的白衣身影,猛地轉頭。
那張清冷絕世、素來無波無瀾的神仙臉蛋上,硬生生堆出了一個無比慈祥、無比接地氣、標準老大爺的笑容。
緊接著,一口帶著濃濃老家口音的嗓音,樂呵呵地喊我:“小希希!我的乖外孫女!站那干啥呢?趕緊過來!”
我當場大腦徹底宕機。
空空蕩蕩,一片空白。
這聲音!這語氣!這熟悉的嘮嗑調調!
化成灰我都認得!
這是我死去三年的親外公啊!!!
我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瞬間傳來,證明這不是做夢。
眼前的人,臉是該云陌那張帥遍整個仙門的臉,衣服是他一塵不染的白道袍,身形是他清瘦挺拔的仙姿。
可神態、眼神、動作、語氣,完完全全就是我那愛操心、愛嘮嗑的外公本人!
只見頂著絕世仙顏的該云陌,毫無半點謫仙形象,就那么隨意蹲在臺階上,兩只手滿滿當當抓著一大盤剛出爐的桂花糕,嘴角還沾著細碎的糕屑,吃得津津有味,一臉滿足。
他一邊往嘴里塞糕點,一邊沖我使勁招手,那隨意自在的樣子,跟以前外公蹲在老家院子門口嗑瓜子喊我回家吃飯一模一樣。
“快來快來!外公好不容易搶的,熱乎的!我瞅著一群小崽子搶得瘋,我直接端盤拿下,誰都不敢跟我搶!快過來嘗嘗,比咱們老家的點心還好吃!”
我站在原地,腳趾已經在鞋里摳出了三室一廳豪華裝修版。
誰懂啊!
青云宗萬年高冷男神,此刻正蹲在地上狂炫桂花糕,舉止接地氣到離譜!
我急得滿頭大汗,小碎步飛快沖過去,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嘶吼:“外公!我的親外公!您收斂一點!看看這張臉!這是該云陌大師兄啊!他高冷了十幾年!您這樣會出大事的!”
外公壓根半點不慌,甚至滿臉無所謂,隨手又塞了一大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跟我嘮嗑,語氣賊淡定:
“慌啥?多大點事兒!這小伙子的身子現在借我用兩天,我還不能吃口甜的了?我活了一輩子,就好這口甜食,總不能借個身子還委屈自己吧?”
我欲哭無淚:“可是他不吃甜的!全宗門都知道!他從來不碰零食!您現在蹲在膳房門口當眾炫糕,萬一被人看見,咱們倆都完了!”
外公擺擺手,一臉過來人看透一切的模樣,拍了拍手里的盤子:
“小孩子懂什么!年輕小伙子天天板著個臉,不吃不玩不樂,天天就知道修煉,活得多憋屈?我這是幫他體驗生活,幫他活絡心性!再說了,人生在世,吃喝最大,修煉再厲害,沒口好吃的有啥用?”
我:“……”
謝謝您老人家,可真是太會替別人著想了!
我正急得團團轉,琢磨著怎么趕緊把人拉走、毀滅案發現場的時候,眼前的該云陌忽然渾身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的變化,堪稱變臉絕技。
原本慈祥隨和、滿是煙火氣的眼神,瞬間冰封千里。
臉上所有的笑意、松弛、老大爺的神態,消失得干干凈凈。
熟悉的清冷、疏離、淡漠的謫仙氣場,瞬間席卷全身,壓迫感撲面而來。
是該云陌本尊的意識,搶回身體控制權了!
我瞬間松了一大口氣,太好了!本尊醒了!終于能正常了!
結果下一秒,我就看見他垂眸盯著自己雙手端著的、滿滿一盤桂花糕。
那雙素來無波無緒的清冷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著濃濃的疲憊、無語,還有一絲淡淡的崩潰。
他修長的指尖微微收緊,薄唇輕啟,音色清冷低沉,帶著壓不住的頭疼和無奈,目光直直看向我:
“林沐希。管好你的外公。”
短短六個字,字字透著生無可戀和攝人心魄的冷漠。
我還沒來得及張嘴解釋,他的身體又是一陣輕微震顫。
氣場瞬間切換!
慈祥老大爺再次上位,外公一把奪回控制權,一拍大腿,嗓門都亮了,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這年輕娃娃怎么這么死板!吃兩塊甜糕點怎么了?心情好了修煉才快!天天苦著臉苦修,遲早憋出毛病!一點都不懂享受生活!”
我站在兩人靈魂的夾縫中間,左右觀望,全程呆滯。
十秒鐘不到,極致人格切換,高冷謫仙vs凡間老大爺,在線吵架。
這魔幻的一幕,直接顛覆了我所有認知。
從這一刻開始,我清清楚楚的知道——
該云陌維持了十幾年、穩如磐石的高冷大師兄人設,徹底崩了。
接下來的三天,更是徹底開啟了我的社死噩夢日常。
以前的該云陌授課,是整個宗門最嚴肅、最安靜的課堂。
他立于演武高臺,身姿挺拔,白衣臨風,寥寥數語講完功法精髓,沒有一句廢話,沒有多余動作。
臺下數百弟子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全程肅然起敬,半點不敢懈怠。
整個課堂氛圍,莊重得像是在舉行什么頂級大典。
但自從我外公入駐之后,一切徹底變天。
現在的大師兄授課,畫風歪得十萬八千里,主打一個接地氣嘮嗑大會。
今天上午的例行功法大課,我全程縮在人群最后一排,捂著臉不敢抬頭,尷尬得渾身發麻。
高臺上,頂著該云陌那張絕世清冷仙顏的外公,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講課、不拆解功法、不糾正動作。
先是雙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在高臺上來回踱了兩步,一副老干部遛彎的架勢,然**了清嗓子,一口熟悉的老家口音,對著臺下幾百號弟子娓娓道來。
“孩子們啊,我跟你們說句心里話。修煉是好事,追求變強沒錯,但千萬別死修煉、硬內卷。”
臺下幾百個弟子瞬間全員懵圈,面面相覷,眼神里齊刷刷寫著三個大字:不對勁。
所有人心里都在瘋狂刷屏:大師兄今天怎么了?
大師兄居然會說廢話?
大師兄居然在跟我們嘮人生道理?
但沒人敢多嘴,沒人敢**,只能安安靜靜站著,一臉茫然地聽著。
外公完全不在意臺下眾人的震驚,繼續慢悠悠嘮嗑,越說越起勁:
“你們年紀輕輕的,別天天就知道悶頭打坐練劍,日子過得太枯燥了。人活著最重要的是開心,勞逸結合才是正道。天天緊繃著神經修煉,壓力太大,修為不僅漲得慢,還容易走火入魔。”
我蹲在最后,瘋狂捂臉,內心瘋狂咆哮:外公!求您別說了!!收斂一點!!
可我外公壓根收不住場,越講越投入,話題直接徹底跑偏,從修煉直接拐到了人生大事上。
“再者說啊,修煉再厲害,最后也是一個人孤零零的有啥意思?你們該練功練功,該交朋友交朋友,遇到喜歡的師弟師妹,大膽一點,主動一點!別跟這身子的原主……咳……我一樣!”
說著,他還特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小小年紀活成個老古板,天天閉門苦修,不說話、不交友、不玩樂,這輩子活得也太虧了!”
臺下弟子已經徹底石化,一個個瞪大眼睛,呆滯地看著高臺上畫風徹底崩壞的大師兄。
我已經能預見,今天過后,整個青云宗的八卦風,會徹底吹遍每一個角落。
可離譜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外公嘮嗑嘮上頭了,直接當眾開始操心起整個宗門的婚戀大事,甚至還順帶盯上了我。
“尤其是咱們宗門里那些適齡的好孩子,別光顧著卷修為,終身大事才是頭等大事!有品行端正、性格踏實的小輩,都可以多相處相處!”
話音一轉,他目光精準鎖定人群最后縮著的我,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慈愛,嗓門又亮了一個度:
“尤其是我們小師妹林沐希!年紀也不小了,天天就知道摸魚偷懶,至今還沒個靠譜的道侶!你們各位師兄弟,有合適的人選,記得多給我們小沐希介紹介紹!”
我:“!!!”
我當場原地去世!
腳趾直接摳穿鞋底!
我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直接逃離青云宗!
幾百號同門師兄弟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在我身上,好奇、吃瓜、震驚的眼神,密密麻麻籠罩著我。
我全程僵硬站立,臉頰滾燙,恨不得當場原地隱身。
救命!!!
誰來管管我這位放飛自我的外公!
高臺上的外公完全沒察覺到我的社死,還一臉美滋滋、深謀遠慮的模樣,繼續對著臺下滔滔不絕,恨不得當場給全宗門適齡弟子牽線搭橋。
而我,已經徹底麻木了。
我清清楚楚的明白。
從外公附身的那一刻起。
青云宗萬年不塌的高冷神顏人設。
頂級謫仙該云陌的清冷濾鏡。
徹底、完全、永久性,碎得稀碎。
而毀掉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就是我那位一點仙氣沒有、主打一個人間煙火氣的親外公。
往后的日子,我不光要修煉摸魚。
還要全天盯防我外公。
隨時隨地修補該云陌崩得稀碎的人設。
順便,承受全宗門所有人的吃瓜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