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顆止痛藥后，我穿著趙靈靈挑的西裝在酒店等了一上午。

接親的酒店空無一人，我卻刷到了同城熱搜的一場婚禮直播。

屏幕里，趙靈靈正給新郎戴上那枚屬于我的戒指。

新郎，是十年前走丟的親弟弟顧恒。

趙靈靈看著鏡頭，淡淡道，

“顧衍，我知道你在看直播，十年前你弄丟了阿恒，害他受盡折磨。騙你結婚，就是為了今天讓你也嘗嘗被拋棄的絕望。”

鏡頭一轉，說好幫我布置新房的爸媽和姐姐也在。

姐姐冷聲附和，

“你享受了我們十年的寵愛，現在把你擁有的全還給他，就算你贖罪了。”

我呆呆看著屏幕里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不知所措。

我平靜地關掉直播，把原本給趙靈靈求的平安符連同婚戒、胸花扔進了垃圾桶。

他們不知道，我上個月查出胃癌晚期，今天連站著都是靠打封閉針強撐的。

原本只想在死前，***趙靈靈的新郎，讓爸媽和姐姐看到我最后的幸福時刻。

可現在，夢碎了。

那剩下的三天，我就找個地方安靜等死吧。

……

酒店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小聲提醒我，酒店只保留房間到下午兩點。

我扶著墻站起身，眼前陣陣發黑。

剛要開口，婚紗店店員也走了進來。

我剛把***和病歷裝進行李袋。

“顧先生，西裝是趙小姐定的，只付了訂金。”

她面露為難。

“趙小姐剛通知我們，尾款由您承擔，一共三萬八。”

手機在這時響起。

趙靈靈的聲音溫柔得像往常一樣。

“顧衍，直播看完了嗎？”

“看完了。”

“那就好，至少你該明白，我為什么臨時換了新郎。”

她輕聲哄我，小時候替我擦破皮的膝蓋，長大了聽我傾訴工作上的苦悶，她都是這個語氣。

她頓了頓，補充道，

“西裝很適合你，錢我已經付過一部分，也不算讓你白等。”

原來她覺得，跟弟弟交換戒指以后，再回來陪我睡一晚，就算兩全其美。

我感覺腹中猛地翻涌起來。

一時間，我不知道心里和腹部哪個更疼。

我捂著嘴，可還是感覺鮮血在上涌。

“三萬八的尾款，你讓我付？”

“阿恒受過那么多苦，一場婚禮要花不少錢，你是哥哥，替他分擔一點怎么了？”

**里傳來顧恒的聲音。

“靈靈，別怪我哥，他等了一上午，肯定很難過。”

“還是你懂事。”

趙靈靈哄完他，才重新對我開口。

“下午來家里吃飯，爸媽給阿恒辦接風宴，你當面向他道個歉，這事就翻篇。”

“然后呢？”

“然后我們照常過日子。”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婚禮只是個儀式，和我領證的也是你，我又沒說不要你。”

電話被掛斷后，店員盯著我身上的西裝，眼神很尷尬。

***里還剩四萬一。

那是我準備住院的錢。

可店員沒做錯什么。

付完尾款，我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酒店。

臺階下停著姐姐的車。

車窗降下，她朝后座抬了抬下巴。

“上車。”

“我要去醫院。”

“今天是阿恒回家后全家人在一起的第一頓飯，別掃興。”

車門被她從里面推開。

見我沒動，姐姐皺起了眉。

“顧衍，靈靈雖然騙了你，可她也是為了替阿恒出口氣。”

“你欠他十年，一場婚禮而已，值得鬧到離家出走嗎？”

小時候發燒，姐姐也曾背著我跑過三條街。

那時她滿頭是汗，卻還笑著說我比書包輕。

如今，她連下車扶我一下都嫌麻煩。

“姐，我很不舒服。”

“你從小就這樣，一遇到不順心就頭疼。”

姐姐語氣緩了些。

“聽話，吃完飯我送你去醫院，行不行？”

那句聽話，和從前哄我的語氣一模一樣。

殘存的幻想讓我坐進了車里。

汽車沒有開向父母家，而是停在了我和趙靈靈的新房樓下。

大門上貼著紅雙喜。

玄關處擺著兩雙紅色拖鞋。

一雙屬于趙靈靈，另一雙是顧恒的尺碼。

客廳里，媽媽正替她摘胸花。

“阿恒這一天累壞了吧？媽媽給你揉揉脖子。”

爸爸忙著將喜糖裝進禮盒。

看見我進門，他只抬了下眼。

“總算來了，先把西裝換上，讓攝影師補張全家福。”

“為什么要穿西裝？”

顧恒攬住趙靈靈的肩膀，笑得很幸福。

“哥，你穿伴郎款，我穿新郎款。”

“這樣才看得出，是真的祝福我。”

眩暈再次襲來，我扶住鞋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