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和未婚夫在雪山上救下了一個執意違規沖頂的女網紅。
下山后，她把傅沉舟當成救命恩人，追著他跑遍了半個戶外圈。
為此，傅沉舟曾冷著臉警告她：
“別再來煩我。早知道會惹上這種麻煩，當初就不該救你。”
后來聯合攀登時雪崩突襲，我拼盡全力把他推進安全區，自己卻墜進冰縫，失蹤在海拔六千米的暴風雪里。
傅沉舟因此恨透了她。
可三年后，我被邊境牧民從冰川裂谷下救回，再次回到這座城市時，正好撞上高山救援年度表彰會。
那個曾被他厭惡至極的女人，正挽著他的手臂，和他一起領獎。
主持人笑著問：“傅隊，這三年你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傅沉舟看向身側的女人，眼神溫柔得刺眼。
“是林梔。她陪我熬過了最難的時候，也是這些年最懂我的人。”
掌聲雷動。
沒人知道，那個本該死在三年前的人，此刻就站在會場最后一排，靜靜看著他們。
01
高山救援年度表彰會熱鬧非常。
全場鏡頭都對準了傅沉舟溫柔注視著林梔的表情。
而我戴著**，身上蓋著厚重大衣，虛弱坐在輪椅上。
眼神里帶著夾雜病氣的死寂。
可只是一眼，就硬生生打破了溫馨曖昧的氣氛。
傅沉舟認出我了。
從幾個月前被救出來開始，我幾乎都要瘦得皮包骨。
可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我。
醫生說這是一個奇跡，甚至牧民晚發現我一天，我都活不成了。
我的出現，也讓全場都安靜下來。
“……知、知薇？”
傅沉舟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我。
他嗓音放輕，幾乎怕這是一個一戳就破的夢。
“真的是你嗎？”
我還沒來得及應聲，傅沉舟當場失態，在眾人驚呼下，快步**上前。
他下意識想靠近，卻在幾步外停住。
像是不敢認，也像是不敢碰。
半晌，一行眼淚咬著他的面龐滑落。
他哽咽出聲，斷斷續續。
“這三年，我、我從來沒放棄過找你。”
“我報案、搜救、聯系國際冰川隊，我甚至，已經開始求助虛無縹緲的玄學。”
“知薇，你……我……”
他幾乎說得語無倫次。
大喜大悲就在這一瞬間發生，讓他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流淚。
林梔紅著眼上前，也跟著道歉。
“知薇姐，對不起，三年前那場意外，是我沒注意到雪崩。”
“真的抱歉，是我沒拉緊你的救援繩，真的對不起……”
她說著說著也哭了起來。
“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沉舟哥哥這些年真的是……”
我敏銳聽到她語氣里的那點親昵。
畢竟我的記憶停留在三年前。
那時候，她只能叫傅沉舟“傅隊”。
三年時間，就已經變成“沉舟哥哥”了。
“小梔，你別這么說。”
傅沉舟一聽她的話，當場不贊同。
“雪崩誰能預料到？知薇既然已經回來了，一定不會跟你計較。”
我聽著他這仿佛為我做主一樣的話，垂下眼睛。
百感交集。
許久，我輕聲開口，嗓音因為長時間沒講話，虛弱又嘶啞。
“……沉舟，我回來了。”
因為我身體虛弱，傅沉舟提出先送我去醫院再次仔細復查。
林梔自然同行。
一路上，我從無數細節里看見了他們的變化。
林梔熟練拉開副駕，順手把相機包放在腿上。
車里掛著她的平安符，備著她常用的防曬和潤唇膏。
傅沉舟開車時下意識先問她。
“冷不冷？”
似乎這話問出口他才覺得不妥似的，輕咳一聲回頭看我。
“知薇，你身體弱，我空調暖風開大一點好不好？”
我自從被救回來精神就不大好。
聞言疲憊，搖頭，只想睡覺。
可睡前，我注意到林梔身上安全帶扣的磨損。
她應該坐了他車很多年了吧？
迷迷糊糊，我想起被牧民從冰河里拖上來時，渾身骨頭像散架。
等到了醫院，護士默認林梔是熟悉流程的家屬。
她熟門熟路***、取號、拿檢查單。
不說傅沉舟之間配合默契，倒也算是親密無間。
我咳嗽出聲，有些提不起勁。
精力有限，我實在沒辦法思考太多。
那場意外，足矣毀了一個健全人所有的身體底子。
迷迷糊糊，我聽到醫生跟傅沉舟說話。
“……嗯，需要靜養，肌肉都萎縮的厲害。”
“但她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個奇跡了。”
“后期的康復，我不能保證能恢復到健康狀態，只能說盡力一試。”
其中，還夾雜著林梔壓抑的哭聲。
“沉舟哥哥，怎么辦啊……”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我卻并不怎么記得自己在失蹤前跟林梔感情有什么好的地方。
假設說真的因為沒拉緊我的安全繩。
那也大可不必。
畢竟誰能預料到意外呢？
住院半個多月，我才脫離危險期，神志也有些清楚了。
傅沉舟把我送回兩人原本的住處。
他把我從輪椅上抱進客廳時，我微微低頭，發現玄關多了一雙女士雪地靴。
原本擺我們兩人合照的位置，換成了救援隊合影。
林梔站在傅沉舟身邊，笑顏如花。
屋里角落還留著我舊日裝備，像被封存的遺物。
如今已經落了灰了。
玄關的女士雪靴，沙發上的毯子，陌生的香氛，餐邊柜上的保溫杯。
無一不在提醒我。
另一個女人早已在這里留下鮮活的氣息。
我張了張嘴，問出那句。
“你們同居了？在一起了？”
傅沉舟一愣，半晌搖頭。
“我們只是搭檔，住在一起方便些。”
“也不經常住在這，只是客廳堆放一些雜物而已。”
傅沉舟之前的搭檔，分明是我。
我現在算不算雜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