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確診了漸凍癥。
沒得治，只能回家慢慢等死。
沈若安不惜和父母斷絕關系也要帶我去大城市治病。
家里的錢變成了厚厚的一摞病歷和數不清的藥品。
但我的病情還是一天天加重。
每當我想要放棄時，沈若安總是抱著我一次又一次的安慰：“沒事的老婆，我會永遠照顧你的。”
可是，看著他日漸憔悴的臉。
愧疚勒的我快要喘不過氣。
那天，我又不受控制的摔碎了碗。
碗里的粥撒了我滿身。
沈若安回來看到滿屋子的狼藉，情緒崩潰大吼：“陳麗文，你能不能不要再給我添麻煩了！”
“我天天只能圍著你轉，我的人生被你毀了！”
我吃力的起身拉住他的衣角。
他摔門而去。
門外隱隱傳來他的嗚咽聲。
我哆哆嗦嗦的從衣服兜里掏出那瓶早就準備好的***吞了下去。
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胃里的燒灼感席卷了全身。
我從輪椅上跌落。
門外傳來沈若安驚恐的聲音，
緊接著，門被撞開。
沈若安抱著我往醫院跑去。
消毒水的味道有點沖人，迷迷糊糊間，我聽到門外有人來了。
是沈若安的姐姐，沈明麗。
“你到底還要折磨自己多久！”
沈若安聲音沙啞，帶著幾絲哽咽。
“姐……再借我五千可以嗎……”
“工地已經兩個月沒發工資……我身上的錢不夠了……”
“又借！都欠我多少了！”
“她治不好的只能在家等死！只能等死你知道嗎！”
每一個字，都扇在了我的臉上。
沈若安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的手應該在黑板上寫字應該教學生畫畫。
而不是被我拖累的只能天天和鋼筋混泥土打交道。
醫生來了，檢查了下我的喉嚨。
“疼不疼？這次洗胃可能傷到了消化道，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一旁的護士拿著病歷就要去叫人。
我拉住了她：“不用叫了，我不治了。”
“沒必要再浪費錢了。”
醫生嘆了一口氣，劃掉了已經開好的處方箋。
我撐著墻吃力的把自己挪了出去。
沈若安蹲在墻角，眼睛又紅又腫。
鬢角的白發襯的他更蒼老了。
我把病歷捏成一團，藏在手心。
“我們回家吧，醫生說沒什么大事的。”
沈若安抱住我，埋在我的頸窩，聲音里滿是后怕：
“麗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昨天我……”
我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的。”
“我想著給你減輕點負擔，沒想到反倒是給你添麻煩了。”
沈明麗冷哼一聲，拎著包往繳費處走去。
沈若安的臉色有些尷尬：“麗文，我姐她脾氣就那樣，你別介意”。
我牽住他的手緩緩走著。
在我被確診之后，第一個跳出來讓沈若安離婚的就是沈明麗。
沒想到，借錢給我們的還是她。
走出醫院，天色暗了。
只有我們的那輛舊電動車，停在路邊。
結婚時，我們也有車的。
只是，沈若安辭職之后就賣了。
我沉默地坐上去，縮在他背后。
冬天的風冷的刺骨，刮的我臉生疼。
我看著他已經有些佝僂的后背，看著他滿是老繭的手。
心里沉甸甸的。
或許，只有我不在了，他才能解脫。
把我送回家，沈若安猶豫著掏出手機。
我知道他怕我一個人在家出事想要請假。
但我不想讓他看著我離開。
“若安。”
“怎么了老婆？”
我看著他眼角莫名的鼻酸。
“你去忙吧，我沒事的。”
“別累著自己。”。
“好，你快睡吧。”
“下班給你帶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留戀的看了他最后一眼，我撥通了殯儀館的電話。
來接我的時間約在了明天下午四點。
那個時候沈若安應該在忙，不會看到我離開。
做完這一切，我放好遺書躺回了床上。
冰冷的刀尖劃過手腕。
我的意識逐漸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