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身體不適，鄰居王芳勸我去城里看病。

沒想到去了一趟，病更重了。

大巴售票員說：“去城里20塊錢，5毛錢都是五十年前的價了。”

城里的出租車司機說：“現在哪還有什么三輪摩的，你就說25塊錢走不走？”

到了醫院，我問醫生擱哪個屋，他們讓我先去掛號。

掛了號告訴我要去*棟15樓找醫生。

我問了一路終于找到后，醫生要我去抽血。

抽完血做心電圖、做完心電圖查腦電圖......

黃昏逼近，我終于走到了拿藥的窗口。

“一共5794塊錢，怎么支付？”

我疲憊地按下老年機：“媽來城里看病，錢沒帶夠，能給我匯點嗎？”

五個孩子，姓名性別都不同，話術倒是一致。

“你都快入土的人了能有啥病？想騙我們回家就直說，別耍伎倆。”

“現在不比從前，很多東西你都不懂，何況你字兒都認不全，跑城里添什么亂？”

“趕緊回家，別擱外邊丟人了。”

我訕笑著掛斷電話，去農資店用最后的20塊錢買了瓶農藥。

......

我好像生病了，近來總是反應遲鈍、全身酸痛，夜里還老睡不著。

看著地里新長出的麥苗居然也高興不起來。

不過這些毛病犯的時候，我用力捏生雞蛋就會好受點。

這天，王芳看著聊一半突然呆滯，用力捏生雞蛋的我。

嘆道：“老這樣也不是個法，既然村里治不了，就去城里看看吧。”

糾結了幾天，我收拾包裹，去了老車站。

除了些錢，也沒忘了揣枚生雞蛋。

“去城里得20塊。”售票員趴在車扶手上打量我手中的幾張紙幣。

我遲疑地應著重復：“多少？20......”

他咂咂嘴攤開手：“咋的，你穿越來的啊？你這5毛錢都是五十年前的價了！”

我啐口唾沫點點錢：“那你等我回家再拿點錢。”

他擺擺手：“不得行，**車每天早上八點準時發車，不等人。”

“一天就一趟，你要不明天再來。”

明天嗎？可是我為了這次尋醫，做了好久的準備。

不管是心理、還是行動。

我搓搓手，心臟砰砰跳。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好像又要來了。

我遞出幾十張有些霉味的錢：“走吧，走。”

他玩味的點數著嘟囔：“上五年班了，還頭回見紙幣的一分錢。”

“老李，你說這算古董嗎？”

司機回頭瞥了眼笑道：“賣嗎？我一分錢買。”

車上乘客笑作一團。

我按壓著快要蹦出來的心臟，找個位置坐下。

隨著汽車發動，心里總算緩和了些。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

和50年前比還真不一樣，路上到處都是小轎車，片片水泥地都畫上了線。

連樹都好像被裁剪過，看著看著，眼眶不覺**。

我像只井底的蛙，貪婪地窺探著這從未見過的天空。

很快，售票員高呼。

“陽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