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紗時，我剛脫得只剩一件內衣，試衣間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闖進來的是未婚夫十二歲的親弟弟何弼。
他不但沒有回避，反而盯著我吹了聲口哨，伸手就彈我的肩帶。
我又羞又氣，給了他一巴掌。
門外的婆婆聽見動靜沖進來，看見幺兒挨打，撲上來便抓花了我的臉。
“他還是個孩子，摸你一下怎么了？”
“反正你馬上要嫁進我們家，早晚都得**了給男人看，提前讓小弼看看又怎么樣？”
未婚夫何欽就站在一旁。
他沒有扶我，也沒有問何弼為什么闖進試衣間，只皺著眉斥責我小題大做。
“楚夏夏，你太惡毒了。”
“馬上給我弟跪下磕頭道歉，否則這婚就別結了。”
我看著鏡子里衣衫不整、滿臉血痕的自己，一把扯下頭紗，砸到他臉上。
“這婚確實不用結了。”
“畢竟，和沒有教養的家庭組合只會害了自己一輩子。”
……
“沒教養？我家沒教養，那你哥蹲了局子就很有教養嗎？”
我一愣，心刀扎一樣的疼。
他明知道我哥是為了保護我，才過失出事的。
何欽搶走我的手機，按斷通話，又當著我的面撥了報警電話。
“我未婚妻叫了一個剛出獄的人來報復我家，這里有十二歲的孩子，請你們快點過來。”
他的手壓住試衣間門框，擋住了我唯一的出口。
七年前，他握著我的手去監獄探望我哥，說往后沒人能拿楚崢的過去欺負我。
七年后，他只用一句話，便把我哥重新釘回了罪犯的位置。
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只有四秒。
我哥連一個字都沒說，何欽卻替他編完了罪名。
“把手機還我。”
“你先保證你哥不會來。”
何欽用我的生日做過六年鎖屏密碼。
他低頭輸入六位數字，手機提示密碼錯誤。
他停了一拍，又試了一遍。
我昨晚剛換了密碼，因為他已經連續三個月沒記住我的生日。
何母扶起何弼，指著地上的頭紗叫罵。
何弼坐在婚紗裙擺上，手里還捏著從我內衣上扯下來的扣環。
店員站在走廊口，不敢靠近。
天花板上的監控亮著紅燈，何欽朝柜臺后的女人看了一眼，那女人抬手擋住鏡頭，轉身進了操作間。
我抓住試衣簾裹住身體，指向何弼手里的扣環。
“讓他把東西還我。”
何欽彎腰拿走扣環，沒有交給我。
他將東西塞進褲袋，低聲勸我。
“夏夏，先別鬧了吧，小弼根本不懂那是什么。”
“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逼他承認，以后讓他怎么見人？”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何弼踢開腳邊的高跟鞋，躲到何母身后罵我不要臉。
何母摟著他，揚言要做傷情鑒定，還要讓婚紗店調出錄像，證明我毆打未成年人。
我哥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何欽按下免提，搶先開口。
“楚崢，你敢碰我家里任何一個人，我就送你二進宮。”
電話那端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我哥沒有罵人，只問我在哪里。
何欽直接報出地址，隨后掛斷電話。
他太了解我哥，也太了解我。
只要哥哥踏進這家店，無論他做不做什么，何家都能拿他的前科逼我低頭。
**趕到時，我已經穿回自己的衣服。
何欽主動迎上去，拿出手機里的報警記錄，聲稱我因婚前爭執毆打何弼，還叫人前來尋仇。
何母坐在沙發上哭，何弼捂住只有淺紅印的臉，一口咬定我先**服勾引他。
我的手腕失了準頭，襯衫第三顆扣子扣了兩次也沒扣上。
何欽曾在我們第一次約會時替我扣過同一件襯衫。
他說我的手只適合拿畫筆，麻煩事都交給他。
如今他站在**身邊，將我說成了會誘騙孩子的***人。
“店里有監控。”我說。
婚紗店負責人從操作間出來，胸牌上寫著江曼青。
她遞出一張故障登記單，解釋監控從上午起便無法存儲，技術員還沒來得及維修。
她的右手無名指戴著一枚窄邊銀戒，何欽垂在身側的手上，也有同樣的戒痕。
何欽從不肯戴我們的訂婚戒指。
他說做事不方便。
江曼青把故障單交給**，又取來一件男士外套披在何母肩上。
那是我去年送何欽的生日禮物，袖口內側繡了一個很小的“夏”字。
“何先生前幾天落在店里了。”
她解釋。
何欽沒看我，只讓**先處理我哥的威脅。
我哥趕到門口時，身邊跟著一位女律師。
他停在玻璃門外，沒有跨進來，隔著門問我需不需要他。
何欽握緊手機，等著他發火。
我抬手按住門鎖，沒有讓哥哥進店。
我告訴**，剛才的電話沒有威脅，何欽只是過度緊張，希望不要追究他虛報警情。
筆錄遞到面前時，我刪掉了何欽搶手機、編造威脅的兩行內容。
筆尖擦過紙面的聲音很輕。
我還在替他留退路。
離開婚紗店前，江曼青追出來，提醒我別忘了簽婚禮延期協議。
我接過文件，第一頁寫著婚禮延期，最后一頁卻夾著一項補充條款。
只要我拒絕向何家道歉，八十萬元婚禮預付款便自動轉為對何家的贈與。
落款處，已經有何欽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