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生日又被忘記那天，她崩潰地拿著刀抵著脖子，指責爸媽重男輕女。
只因爸爸為了我一天打三份工，媽媽更是辭職專門照顧我。
我著急去安慰她，卻不慎摔倒在地。
劇痛中，媽媽沖了過來，她沒有扶我，只是站在我面前，渾身發抖。
“你就不能老實點嗎？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攤**這個瓷娃娃！”
“全家提心吊膽這么多年，你姐姐受的委屈還不夠嗎？你倒好，九歲骨折十五次，怎么不干脆摔死啊！”
爸爸蹲在門口，聲音嘶啞。
“兒子，算爸求你了，讓這個家安靜幾天行不行？”
話音一落，他們帶著姐姐出去慶生，任由我趴在地板上嚎啕大哭。
爸**話一字一句，在我腦海里反復回響。
淚流干時，我好像......懂了。
于是，我拖著斷腿，搬來凳子，搖搖晃晃地爬上了窗邊。
……
疼痛是熟悉的，像無數根針反復扎進骨頭里。
可我早就習慣了。
我踮起腳勉強能推開窗戶，縫隙不大，但剛好能鉆過去。
外面大雪紛飛，樓下的公園也鮮少有人。
十樓，應該夠了吧。
我想起五歲那年確診時，醫生看著我搖頭。
“瓷娃娃病，無藥可治，終身要小心了。”
那時，我不懂瓷娃娃是什么病。
只覺得自己比其他小朋友要容易骨折點。
可媽媽當場就哭了。
爸爸沉默不語，一根煙接著一根。
從那以后，我的世界就成了一個玻璃罩子。
可盡管如此，我還是會避免不了磕碰。
***的小朋友們想和我玩，追逐中我摔斷了胳膊。
媽媽去學校大鬧一場，她一邊吵一邊哭。
從那之后，再沒人敢接近我了。
我也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嬉戲打鬧。
外面的雪小了些。
我深吸一口氣，將上半身探出窗外。
縫隙比看起來更窄，我只能側著身子，一點點往外擠。
突然，咔嚓一聲。
右肩傳來刺痛。
我眼前一黑，下意識嗚咽出聲。
“媽媽，我疼......”
下一秒，我猛地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彌漫。
我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每次摔倒骨折，都會這樣本能地喊媽媽。
她也會紅著眼跑過來，小心翼翼把我抱起。
可這次，不會了。
我閉上嘴，用盡全力鉆了出去。
然后，松開手。
風在耳邊呼嘯著，世界天旋地轉。
很短暫，又好像很長。
十樓，原來這么快。
一聲悶響后。
是炸開了刺疼。
我想蜷縮，想慘叫，想翻滾。
可卻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好疼啊......
原來，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會這么疼。
視線開始模糊，雪花落在臉上，涼涼的。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他們。
爸爸，媽媽，姐姐，就站在不遠處。
我用盡最后力氣，輕輕動了動嘴唇。
媽媽，別怕了，這次我真的摔死了。
爸爸，以后別抽煙了，家里可以安靜了。
姐姐，生日快樂，以后你再也不會被忽略了。
我這個瓷娃娃，徹底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