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出殯那天,我穿上了大紅喜服。
城門內外,漫天縞素落滿我的紅妝。
我與他青梅竹馬,他以為只要違抗君命死守孤城,我就不用去北狄和親。
我以為,我自請嫁給敵國可汗,他一個未加冠的少年,就不用領兵征戰。
一南一北。
我們隔著萬里風沙,各自賭上一條命,給對方博活路。
到頭來,卻落得個死生不見的下場。
“公主,不能掀簾!”
侍女死死按住轎窗,哭得渾身發抖:“前面是裴家的引魂幡……”
我盯著喜帕上暈開的血跡:“為何要把婚期定在他出殯這天?”
“可汗說,要讓您親眼看著,大楚的骨氣是怎么斷的?!?br>我拂開她的手:“替我開門?!?br>“公主!使臣就盯著呢,您一露面這和親就全毀了!”
我踩著滿地白雪與紅綢走下鳳輦:“他食言了,不能來娶我,我卻要穿著嫁衣見他一面的……”
“至于那門親事,今日這朱雀橋上,只能過去一個活人?!?br>……
“公主,外面全是北狄的兵,別動!”
侍女按著轎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一把推開她,頂著大紅蓋頭沖出轎門。
雙手扣住前方厚重的棺蓋,拼了命地往下推。
指甲劈裂翻折,生生摳出鮮血,在黑漆棺木上拖出十道血印。
拓跋朔站在幾步外,抱臂看著我折騰,嘴角掛著冷笑。
棺木轟然大開,濃烈的腐臭味沖入鼻腔。
裴珩躺在里面,沒了半個腦袋,手里卻還攥著那支木蘭金簪。
我撲倒在棺木邊緣,喉嚨發不出聲,只剩破風箱般的干嚎。
“裴珩,****?!?br>拓跋朔走上前,一腳踢在棺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伸手去摳裴珩手里的金簪。
一雙黑色錦靴重重踩下,碾在裴珩斷裂的手腕上。
我抬頭,對上拓跋朔滿是戲謔的眼睛。
“拿開你的臟腳!”
拓跋朔靴底用力,腳下傳來骨頭碎裂的脆響。
“楚國死絕了?”
他冷嗤一聲,低頭看著我。
“派個連刀都握不穩的廢物來送死。”
我咬破嘴唇,滿嘴血腥味,拔下頭上的發釵,照著他的眼睛扎過去。
“**!”
拓跋朔單手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