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大門在身后緩緩合上，曹軒低頭看著手里那本紅色的結婚證，照片上的自己面無表情，旁邊的女人倒是笑得端莊得體。
“上車吧?！?br>蘇晴雪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干凈利落，不帶一絲新婚夫婦該有的溫度。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發披肩，眉目間透著職場女性特有的干練與疏離——像極了那些在高端寫字樓里踩著高跟鞋、簽著千萬合同的精英。
曹軒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他打量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霓虹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光線掠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五年了，這座城市還是老樣子——繁華、冷漠、不急不緩。
“你不問我們去哪兒？”蘇晴雪打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你開的車，你定。”
蘇晴雪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這個男人的反應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一個被家族強行塞進婚姻的新郎。她見過太多男人，有的暴躁，有的諂媚，有的虛張聲勢，但曹軒這種——像一潭死水底下藏著的暗流，讓她本能地警覺。
車子駛入一處高端公寓的地下**。刷卡，電梯，28層。
門打開的瞬間，曹軒掃了一眼室內——三室兩廳，裝修簡約冷峻，灰白色調為主，落地窗外能看見半個城市的燈火。茶幾上放著一瓶沒拆封的紅酒和兩只高腳杯，像是精心準備，又像是刻意營造某種儀式感。
“坐。”蘇晴雪脫下風衣，露出里面的黑色針織衫，單薄得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她從包里抽出那份文件，推到曹軒面前。
曹軒低頭看了一眼封皮，四個大字——《婚姻協議》。
“你認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蘇晴雪在他對面坐下，雙腿交疊，語氣淡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曹軒，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我也沒有時間談戀愛。你爺爺和我爺爺是舊交，他們希望兩家聯姻。但我不需要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丈夫，我需要的是——”
“一個名義上的擋箭牌?！?a href="/tag/cao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曹軒替她說完了后半句。
蘇晴雪愣了一下，旋即恢復冷靜：“沒錯。協議期限兩年，期間你住這里，但你我有各自的私人空間。我需要你配合出席家庭場合和必要的社交活動。兩年后，和平分手，這套房子歸你，另外再加五百萬補償金。”
曹軒拿起協議，翻了幾頁。條款寫得很細，甚至連“每月共同用餐次數不少于四次”都有明確規定。律師出身的女人，果然做事情滴水不漏。
他拿起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
蘇晴雪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她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甚至準備好了應對曹軒討價還價的**，卻沒想到他連看都沒看完就簽字了。
“你就不怕我在協議里下套？”
“你爺爺能看中的人，不會做這種掉價的事。”曹軒把筆一扔，起身走向窗邊，目光落在城市的燈火中，“還有，我叫曹軒，不叫曹乾?！?br>蘇晴雪瞳孔微縮。
她的確把名字搞混了。曹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少爺叫曹乾，據說是被塞進婚姻里的紈绔子弟?？裳矍斑@個人，氣息沉穩，眼神犀利，完全不像資料里描寫的那個整天泡在酒吧的廢物。
她剛想開口解釋什么，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蘇晴雪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迅速將手機翻轉扣在桌面上。
就那一眼。
曹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個畫面。
手機屏幕上，一個暗紅色的圖標一閃而過——那是一把纏繞著荊棘的**，**下方有三道平行的血痕。
他的手指猛地一緊。
這個標志，他太熟悉了。
五年前，那場炸死了他妻子和未出生孩子的爆炸現場，墻壁上就刻著這個圖案。五年間，他追查過無數條線索，每一次都和這個標志擦肩而過。它像幽靈一樣徘徊在黑暗中，代表著某個連地下世界都不敢輕易提及的組織——“血荊棘”。
“怎么了？”蘇晴雪察覺到他的異樣，不動聲色地將手機塞進包里。
曹軒轉過臉，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沒什么。”他走進臥室，在關上門之前，淡淡地說了一句，“蘇小姐，協議我簽了。但有一點我得提醒你——”
“什么？”
“這房子隔音不太好吧?！?br>蘇晴雪還沒反應過來，臥室門已經關上。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眉頭緩緩蹙起。這個男人的最后一句話，聽著像是在調侃，但她總覺得，那雙眼睛里藏著的東西，遠比一句玩笑話要危險得多。
臥室里，曹軒掏出自己的手機，撥出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幫我查一個人。”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蘇晴雪，蘇氏集團副總裁。另外，盯緊她的通訊記錄，尤其是今晚?！?br>對面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老大……你終于肯出山了？”
“別廢話?！?a href="/tag/cao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曹軒掛斷電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對面樓宇的燈火，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五年前的爆炸，假結婚的神秘妻子，手機上的血荊棘圖標……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正在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緩緩串起。
不管這是一個局，還是一個意外。
他曹軒，都要親自把它撕開。
客廳里，蘇晴雪打開手機，看著那條未讀消息，指尖微微顫抖。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幽靈可能在江海市。盯緊你身邊所有人?！?br>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今晚簽下這份協議，她到底是多了一個幫手，還是引狼入室？
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