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我飛去外地參加一臺手術會診和捐贈。
飛機上，前排的中年婦女把座椅調到最低。
我拍了拍她：“麻煩調整一下，你頂到我膝蓋了。”
婦女恍若未聞，她兒子嗤笑道：
“座椅就是這么設計的，你坐過飛機沒？”
“事*，嫌擠就去坐頭等艙啊！”
我控制著情緒解釋道：
“我膝蓋受過傷，出門在外，相互包容。”
“而且，飛機座位的設計......”
話音未落，婦女扭頭就朝我潑了杯水：
“瞎**啥，是不是想碰瓷？”
“年紀比我還大，還出來干這事？簡直是為老不尊！”
我強忍著怒火，擦了把臉向空姐投訴。
碰巧飛機上的監控故障，周圍乘客也都緘口沉默。
之后只要我準備找空姐投訴，婦女就立刻調整靠背。
可空姐一走，又立馬恢復原樣。
我的膝蓋，被一次次頂得越來越痛，幾乎到了舊傷復發的邊緣。
恰逢五一出游高峰，經濟艙座無虛席，沒有可供調換的位置。
無奈之下，我只能升艙。
第二天，我在手術會診室，看到了他們。
......
前排座椅，又一次猛然向后倒過來。
椅背卡在我右膝的舊傷處。
鉆心的痛，瞬間涌上心窩，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哎呀兒子，媽突然腰疼，得多靠一會兒。”
“有些窮酸老太婆就是矯情，坐個飛機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呢。”
“動不動就喊人家空姐過來，咋滴？飛機你家的啊！”
她兒子正戴著耳**游戲，頭都沒抬。
“媽你靠著就是了，反正是咱們花錢買的座。”
“她自己事多，嫌這嫌那的，誰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我咬著牙想要站起來，但膝蓋已經被前面的椅背死死卡住。
只要稍一動彈，骨頭深處就痛得我牙疼。
“你是故意的！”
我白著臉開口道。
鄰座的一個年輕女孩看不下去了，探頭對前排小聲說。
“阿姨，您剛才那一下太突然了，好像確實撞到了這位女士的膝蓋。”
“我都聽到聲音了......”
婦女立刻扭頭瞪了女孩一眼，怒吼道。
“多管閑事死得快！”
“小姑娘家家一天天不學好，就知道說瞎話。”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撞她了？”
婦女頓了頓，眼神狐疑地在小姑娘身上打量。
“你們倆不會是一伙的吧？”
“這年頭碰瓷都組團了？”
女孩年紀不大，似乎還是個學生。
被她兇悍的模樣嚇得眼眶發紅，縮回了座位。
我再次按下了頭頂的呼叫鈴。
這次是乘務長，帶著兩名空姐過來了。
和前幾次一樣，婦女趕在她們來之前調整了座椅。
乘務長在看到我慘白的臉色，和腫脹的右膝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婦女一眼。
這次，她們沒有再詢問婦女，到底有沒有往后靠。
“女士，您傷得很重，可經濟艙已經沒有空座了。”
乘務長檢查了我的傷勢，表情嚴肅。
“頭等艙還有一個空位，我扶您去前面休息吧。”
“放心，我們給您免費升艙，不收任何費用。”
在兩名空姐的攙扶下，我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經過前排時，婦女兒子看我的眼神滿是輕蔑。
“裝什么裝啊。”
“我看你是碰瓷不成，改成蹭升艙了，你這套路我在網上見多了。”
婦女正吃著零食，冷笑附和道。
“這年頭不是沒有壞人，而是壞人變老了。”
“老人就是詭計多端，也就騙騙你們這些空乘。”
夏蟲不可語于冰，我沒有理會他們。
飛機落地時，我的右膝已經腫得發亮。
會診醫院派來的車一路疾馳，將我拉進急診科。
骨科和急診的主任聯合會診。
*超顯示，我的右膝滑膜囊發生急**染，并伴隨大量積液。
急診科主任看著片子，眉頭緊鎖。
“李教授，您的舊傷因為劇烈撞擊引發了暴發性炎癥。”
“如果不立刻控制感染，可能會引發組織壞死，面臨截肢風險。”
他當機立斷，安排護士準備穿刺。
緊接著，護士在我手背扎上靜脈留置針。
準備把大量的抗生素，輸入我的血管。
“等一下，如果輸了抗生素，那這次的會診和骨髓捐贈......”
急診科主任在一旁嘆氣。
“李教授，您先以自身病情為主。”
“誰也沒想到，您飛機上還遇到這樣的奇葩母子。”
“今晚必須用足劑量，后續還要連用一周，否則您真的很危險。”
我看著腫脹的膝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