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冷風吹不醒裝睡的人
結婚三年,我與老公沈安嶼為他的鄰家小青梅吵過無數次。
二十五歲的成年人,每次見面都習慣性撲進他懷里撒嬌。
沈安嶼總是溫柔接住,動作熟練又自然。
我曾質問過他,他淡淡開口:
“從小到大的習慣,改不掉,你大度一點。”
我總覺得日子久了,他總會分清邊界,懂得顧及我的感受。
直到我生日那天,我訂了雙人燭光晚餐。
臨出門前,沈安嶼接到一通電話,語氣急切:
“念念崴腳了,一個人在家,我先去看看她。”
這一去,直接到了凌晨兩點。
他回來時,身上沾著淡淡的女士果香,領口還有一處淺淺的唇印。
對上我通紅的眼睛,他眉頭緊鎖,滿是不耐:
“她不小心蹭到的,你非要揪著這點小事不放嗎?”
我沉默不語。
第二天收拾衣物時,我在他外套口袋翻出兩張影院情侶座票根。
觀影日期,正是我生日那天。
票根背面,寫著一行秀氣的小字:“安嶼哥哥的專屬秘密約會”。
那一刻,無數次爭執過后殘存的那點期待,轟然落幕。
我終于明白,天生偏心的人,永遠學不會專一。
......
“你把我昨天那件灰色外套放哪了?”
沈安嶼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我站在衣柜前,指尖還捏著那兩張印著字跡的票根。
聽到聲音,我手腕一翻,將那兩張輕飄飄的紙片順勢推進了自己的口袋。
轉過身時,我看著他。
他頭發還有些凌亂,眉頭微微皺著,眼里是常有的那種對生活瑣事的不耐。
我指了指床尾的臟衣簍。
他走過去翻出那件外套,似乎想起了什么,動作頓了一下。
“念念昨晚腳踝腫得厲害,一直喊疼,我送她去了趟醫院。“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從始至終,他沒有提一句我昨天孤零零坐在餐廳里等他到打烊的事。
也沒有解釋那張所謂“不小心蹭到”的唇印。
在他看來,阮念初的一聲痛呼,遠比我準備了半個月的生日晚餐重要得多。
“我沒生氣。”我輕聲說。
沈安嶼抬眼看了看我,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一絲意外。
但這份意外很快就被滿意取代。
“這就對了。”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伸手碰我的頭發。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隨后自然地收回**褲兜。
“中午多做兩個菜。”他吩咐道。
“我等下要去接念念過來,她一個人在公寓不方便,來我們這住幾天。”
我抬眼看他。
這是我們的婚房。
哪怕當初首付是他父母出的,但這三年來,這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塊地毯都是我親手布置的。
現在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要把另外一個女人接進我的私人領地。
“她沒有別的親戚朋友嗎?”我問。
“你又來了。”
沈安嶼剛舒展的眉頭瞬間擰緊,語氣里帶上了幾分煩躁。
“她在這個城市就我一個哥哥,現在連路都走不了,我不照顧她誰照顧她?”
“知微,你能不能別總是把人往壞處想,大度一點不行嗎?”
大度。
這個詞就像一道緊箍咒,這三年來死死地勒在我的脖子上。
只要我表現出一絲不滿,就是我不懂事,就是我斤斤計較。
我沒有反駁,只是轉身往客廳走去。
“我中午不在家,你自己解決吧。”
身后傳來他有些惱火的聲音:
“你去哪?念念特別想吃你做的清蒸排骨!”
“去公司加班。”
我沒有回頭,換好鞋推門走了出去。
將那扇沉重的防盜門關上時,我把口袋里的那兩張票根拿出來,仔細看了一眼。
然后平靜地收進包的夾層里。
中午我其實沒有去加班。
我坐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里,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的人流。
三年前,為了幫沈安嶼創業,我辭去了原本大有前途的工作。
陪他吃路邊攤,陪他熬夜寫方案,生生熬出了嚴重的胃病。
后來公司上了軌道,他心疼我,讓我找個清閑的班上。
我以為這是愛。
直到阮念初大學畢業,來到這座城市。
他用公司最好的資源給她鋪路,卻在別人問起時,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妹妹而已。”
下午五點,我回到家。
剛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不是我常用的木質香,而是甜膩的果香。
和昨天半夜沈安嶼領口沾著的味道一模一樣。
客廳里,阮念初正半躺在我的專屬沙發上。
她身上蓋著我的羊絨薄毯,懷里抱著我最喜歡的那只布偶貓。
那是沈安嶼結婚紀念日送我的貓。
“知微姐,你回來了呀。”
阮念初看到我,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又軟又甜。
“安嶼哥哥說你加班辛苦了,正在廚房給你燉湯呢。”
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在熱情地招呼一個晚歸的客人。
我看著她腳上穿著的那雙原本屬于沈安嶼的寬大男士拖鞋。
再看看她占據的位置。
沒有說話,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沈安嶼端著兩碗湯從廚房出來,看到我,語氣很自然。
“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吧。”
他把其中一碗放到阮念初面前,仔細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小心燙,這排骨我燉了兩個小時,你最愛吃的。”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三道菜,全是我不能吃的辣菜和海鮮。
我的胃病忌辛辣,他以前總是牢牢記著,點外賣都要備注三遍不加辣。
現在,桌上沒有一道菜是為我準備的。
“知微姐,你怎么不吃呀?”
阮念初咬著筷子,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是不是安嶼哥哥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沈安嶼聞言轉過頭,順手剝了一只蝦放進她的碗里,這才看向我。
“你怎么不動筷子?”
我看著他指尖殘留的紅色辣油,輕聲開口。
“我胃疼,不能吃辣。”
沈安嶼愣了一下。
“念念好不容易來一趟,她無辣不歡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抽了張紙巾擦手,語氣隨意。
“你將就下碗面條對付一下吧。”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