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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飛走后也不再回頭
女兒登臺前十分鐘,被丈夫從獨奏名單上撤了下來。
我找到她時,她還穿著白色演出裙,抱著大提琴坐在消防通道里。
節目單上,她的名字被貼紙蓋住。
換成了丈夫初戀的兒子,林澤宇。
女兒強顏歡笑地擦掉眼淚,反過來安慰我。
“媽媽,是我拉得還不夠好。”
“沒關系,我可以再練一年。”
可這首《候鳥》,女兒已經練習了整整三年。
我沖進**質問程彥聲。
他卻只皺了皺眉。
“念念是我女兒,以后有的是機會。”
“澤宇不一樣,他剛失去父親,需要一次登臺重新建立信心。”
又是不一樣。
林澤宇比賽失利,他連夜趕去安慰。
女兒住院手術,他卻讓我自己簽**通知。
如今,他連女兒等了三年的登**奏機會也要拱手讓人。
我剛要開口,消防通道里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女兒蜷縮在墻邊,哮喘噴霧已經空了。
我背起她,讓程彥聲去開車。
可前臺恰好念到林澤宇的名字。
他只遲疑了幾秒,便抽回手,轉身走向舞臺。
“演出不能中斷。”
“你先送菲菲去醫院,我結束后過去。”
女兒望著他的背影,眼淚滑進鬢角。
“媽媽,爸爸是不是從來沒喜歡過我?”
舞臺上響起《候鳥》的第一聲琴音。
我抱緊女兒,終于不再替他解釋。
既然程彥聲更想做別人的父親,
那這個丈夫和父親,我們都不要了。
……
到醫院時,菲菲已經因為缺氧陷入昏迷。
醫生給她戴上氧氣面罩,又讓我簽了**通知。
護士看了眼我身后。
“孩子父親呢?”
我握著筆,手抖得幾乎寫不出名字。
“他有演出。”
搶救持續了兩個小時。
程彥聲沒有打來一通電話。
凌晨一點,醫生終于出來。
“暫時脫離危險了。”
“但孩子這次發作得很嚴重,不能再受刺激。”
我腿一軟,扶著墻才站穩。
病房里,菲菲剛剛醒來。
她臉色蒼白,第一句話卻是:
“媽媽,爸爸來了嗎?”
我還沒回答,手機就彈出樂團的演出視頻。
畫面里,林澤宇演奏結束。
程彥聲走上舞臺,當著所有人的面抱住他。
“澤宇,你今天的表現讓我驕傲。”
菲菲也聽見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輕輕把臉轉向窗外。
那句驕傲,她等了十五年。
凌晨三點,程彥聲終于來了。
他身上還穿著演出禮服,胸前別著慶功宴的徽章。
我攔住他。
“為什么現在才來?”
“演出后還有投資人要見。”
他看了一眼病床,語氣平淡。
“菲菲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她差點死了!”
程彥聲皺起眉。
“沈南枝,演出關系到整個樂團。”
“難道因為她哮喘發作,就讓所有人的心血都白費?”
我看著他,忽然連爭吵都覺得多余。
“程彥聲,我們離婚。”
他愣了兩秒,隨即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別拿孩子生病逼我低頭。”
說完,他的手機響了。
林清妍在電話里哭著說,林澤宇覺得搶了菲菲的位置,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不肯出來。
程彥聲轉身就走。
“澤宇情緒不穩定,我去看看。”
“菲菲呢?”
他的腳步只停了一瞬。
“她有你陪。”
門合上后,菲菲緩緩睜開了眼。
原來她一直沒有睡。
“媽媽,以后我不等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