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生完孩子，就對上穩婆憐憫的目光。

“小姐節哀。孩子早產，沒保住。”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眼淚猛地砸了下來。

那一夜荒唐失控，我連那個男人是誰都不知道。

這些日子，我更因懷了來路不明的孩子，被府里上下明嘲暗諷，說我不知廉恥，妄圖生下野種，敗壞門風。

可這到底是我腹中骨肉啊……

就在我萬念俱灰之時，眼前忽然飄出幾行猩紅字跡。

別哭了！你的孩子根本沒死！也不是野種！

你庶妹是重生的，她早就知道你腹中的孩子是皇帝謝承淵唯一的兒子！將來的太子！

故意拿死胎換走你的孩子，就是要替你進宮認親，母儀天下！

我渾身發冷，手指死死攥緊褥子。

謝承淵？

那個掌管天下**大權的少年天子？

還沒等我回過神，庶妹林若柔便撲到我榻前，哽咽道：

“姐姐，你雖做下這等敗壞家風的事，好在我已求爹爹封住消息，不會傳出去的。”

她抹著淚，聲音愈發溫柔。

“那孩子死了也好，省得連累咱們林家名聲。”

“姐姐別惦記了，我已經替你處理干凈了。”

……

眼前那幾行猩紅字跡還在瘋狂閃動：

她已經備好了包裹，馬上就要趁亂送出去！

快攔住她，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強撐著從榻上爬起來。

小腹像被撕開一般，疼得我眼前發黑，可我顧不上，踉蹌著抓住她的手腕。

“把孩子還給我！”

“姐姐，你這是干什么？”

林若柔被我扯得后退半步，臉上滿是委屈：

“那死胎我好心幫你處理干凈了。”

“閉嘴！”

我手抖得厲害，指尖幾乎掐進她的皮肉里，“我的孩子沒有死！”

聽到動靜，丫鬟婆子紛紛朝這邊探頭。

穩婆也急忙上前拉我：

“小姐，您冷靜一點！”

“孩子生下來便是死胎，您剛生產完，不能這樣折騰啊！”

死胎。

這兩個字像刀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眼前的字跡閃得愈發快。

孩子被喂了安神藥，快搶她包裹！

就在門口的包裹里！

快啊！

我心頭一震，再不猶豫，猛地朝門口撲去。

“給我！把包給我！”

林若柔被我嚇得尖叫，抱起包裹就往后躲。

“姐姐，孩子沒保住是天意！你發什么瘋啊！”

丫鬟婆子忙來攔我，可我死死拽著那包袱不放。

“報官！”我哭喊著，“求求你們報官！林若柔偷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在里面！”

院里很快擠滿了人。

父親林承德怒聲呵斥。

“荒唐！你未婚先孕，已經將林家的臉丟盡了，如今死胎落地，竟還要在月子里發瘋，嫌不夠丟人么！”

沈氏也皺著眉：

“清辭，不是我說你，你做下這等丑事，本就該低調做人。如今若柔好心替你遮掩，你不領情也就罷了，怎能反過來咬她？”

這些聲音落進我耳朵里，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沒有人信我。

林若柔眼眶通紅，仿佛被逼到了極點：

“我好心幫忙，于心無愧。”

像是為了證明清白，她直接把包裹塞我懷里。

“姐姐既不信我，那便自己看個清楚！”

周圍的人都盯著我。

我胸口劇烈起伏，把包一把扯開。

里面是給下葬用的紙錢、符紙、白布。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沒有襁褓。

沒有孩子。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林若柔抽泣著后退一步：

“姐姐，找到了嗎？”

穩婆無奈嘆道：

“小姐，您真是傷心糊涂了。孩子沒了，咱也不能牽連無辜不是？”

周圍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同情、憐憫、厭煩、鄙夷。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

“來人，把這個逆女拖回去！不許她再胡鬧！”

我被人架住手臂，膝蓋軟的幾乎站立不住。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

是我不肯承認孩子死了，所以生出了這些古怪幻覺？

我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連呼吸都發顫。

就在這時，那些猩紅字跡突然再次瘋狂滾動。

她剛才在角門外和人換了包！

真正抱走孩子的人已經往西角門去了！

再不阻止，孩子就真的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