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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葬心,余生不遇
自從三年前把顧明遠從海底救上來。
我就患上了恐水癥。
嚴重時會休克、窒息,甚至會死。
可偏偏閨蜜提議去海島旅行。
我剛要拒絕,顧明遠已經點頭答應下來。
“言言好不容易有個愿望,別讓她掃興?!?br>
“到時候你離海邊遠點就行了。”
到了海邊,溫言遞給我一杯香檳。
“假期快樂!”
我喝完,頭暈得厲害。
再醒來時,我正身處海底,周圍沒有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
海水帶來強烈的窒息感。
我在海底拼命尖叫、掙扎,海水順著氧氣面罩嗆進喉嚨。
我驚恐地想呼救,卻聽見顧明遠的聲音隔著潛水耳機傳進來。
“你冷靜點,把面罩拽松了誰也救不了你。”
“你這是心理疾病,需要脫敏治療?!?br>
我在海底一次次休克又驚醒,到后來我開始懇求顧明遠救我上去。
依舊只有冰冷的回答:
“言言說了,還沒到你的生理極限,再堅持一下?!?br>
直到一小時后,潛水教練將抽搐的我拖上了岸。
我躺在岸邊,渾身發抖,像是一條擱淺的魚。
溫言舉著手機,鏡頭對準我狼狽的臉。
“記錄林若第一次脫敏治療,效果顯著!”
鏡頭后面,顧明遠也在笑。
我踉蹌著起身,推開面前的兩人。
漂浮的我,再不需要誰做我的浮木了。
……
剛走兩步,我腳下一軟,整個人摔倒在沙灘上。
溫言的鏡頭追了過來。
“脫敏治療的第一步,就是讓患者適應恐懼的環境?!?br>
“若若有嚴重的恐水癥,但只要有科學的方法和足夠的耐心,任何恐懼都是可以被克服的!”
我伸手去擋溫言的攝像頭。
“別拍了……”
手卻被顧明遠攥住,他的力氣很大,語氣不容置疑。
“別動,言言在記錄你的治療過程,放心,不會給別人看?!?br>
我趴在地上渾身濕透,沙子粘在臉上、頭發上、傷口上。
直到拍攝結束,顧明遠才走過來,用浴巾包裹住我發抖的身體。
“若若,你辛苦了。”
我推開他,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差一點死掉!”
顧明遠剛要開口,溫言一步跨到我和他之間,將他擋在身后。
“若若,你不能這么任性了,整整三年了,你要用救命之恩**明遠到什么時候?”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嘆息。
“不是的,我沒有……”
我看向顧明遠,希望他能說一句什么。
他終于開口了。
“林若,夠了,你每次都是這樣,一不舒服就用死說事”
“這三年里,我不能坐船、不能游泳,連下雨天都得待在家里,生怕你什么時候又崩潰了?!?br>
我愣住了。
溫言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明遠,別說了……”
可他沒有停,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林若,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希望你當時沒有跳下來?!?br>
他拉起溫言的手臂轉身離開,兩個人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看著他的背影,我想起了三年前。
星月*的海底,望著顧明遠逐漸下沉的身影,我無視即將耗盡的氧氣,拼命將他從漆黑的海底拖了上來。
從那之后,我就怕水了。
浴缸、泳池、暴雨,甚至洗臉時水龍頭開得太大,都會觸發我的恐慌反應。
一次暴雨天我驚恐發作,蹲在路邊站不起來。
顧明遠把我整個人裹進風衣里。
自己被淋的睜不開眼,卻笑著說。
“若若,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不讓你淋一點雨?!?br>
海邊風不大。
可沙子卻進了眼睛,澀的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