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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是你的謊言
系統說,若我被家人主動舍棄滿六次,就必須死亡。
第一次,我高燒到四十度,爸媽卻關掉手機,陪妹妹去參加她的鋼琴晉級賽。
第二次,我的保研材料被妹妹“不小心”弄丟,媽媽只說:“她年紀小,別嚇著她。”
第三次,哥哥答應來接我出院,最后卻把車開去給妹妹送一束忘在家的花。
**次,男友顧霆舟為了給妹妹驚喜,紀念日深夜把我一人丟在停運的公交站。
那天之后,系統問我要不要離開。
我搖頭。
我總覺得,家人只是一時忘了愛我。
第五次,全家旅行,他們買了五張機票。
我滿心歡喜丟下畢業答辯趕到機場,卻看不見一個家人。
視頻電話里,機艙里的妹妹笑倒在媽媽身上:
“我贏了吧?姐姐從小就這樣,別人說什么她都信。”
哥哥把禮盒遞給她,語氣寵溺:“愿賭服輸。”
我才知道多出來的那張,是妹妹的玩偶座位。
妹妹說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好騙,和哥哥打賭。
她賭一只新款包,賭哥哥只要發一句“我們買了五張機票”,我就會丟下畢業答辯趕過來。
而我站在機場,手里還攥著沒來得及打印完的答辯稿。
所有人都笑了。
沒人看見,為了趕飛機我淋了一路雨,連呼吸都冷得發疼。
腦海里,系統第六次響起:
親情舍棄值已滿。宿主,是否確認脫離?
這一次,我沒有再猶豫。
我看著起飛的飛機,輕輕點了點頭。
從今以后,他們終于不用再記得我了。
……
指令已確認。世界剝離程序啟動,倒計時一百二十小時。
冰冷的機械音落下時,手機也在這時震動起來。
是媽媽打來的。
接通后,她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林眠,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們都落地了,你人呢?”
**音里,妹妹林梔撒著嬌:“媽媽,我餓了,哥哥說那家餐廳要提前排隊的。”
媽媽立刻放軟聲音哄她:“好好好,馬上去。”
再轉回來對我時,語氣又冷了下來。
“你不是到機場了嗎?沒趕上這班,不會自己買下一班機票?這么大個人了,非要全家都等你一個?”
哥哥也接過電話,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林眠,你別掃興行不行?梔梔好不容易贏了一次賭約,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他們騙我丟下答辯趕來機場,是玩笑。
我沒追過去找他們,才是掃興。
“我不去了。”我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媽媽聲音拔高:“你又鬧什么?我們酒店都訂好了,梔梔還特意讓前臺給你加了床。”
“加床?”我輕聲問,“訂房的時候,寫過我的名字嗎?”
媽媽頓了一下,隨即更加煩躁。
“你非要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一家人出去玩,誰的名字不都一樣?**妹身體不好,當然要先顧著她。”
我沒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家。
推開門的一瞬間,卻有種走錯地方的錯覺。
客廳里擺著妹妹新買的白色鋼琴,我原來放獎杯的展示柜不見了,被改成了一整面照片墻。
照片里有爸爸媽媽,有哥哥,有妹妹。
他們在海邊,在雪山,在游樂園,在我沒去成的每一次旅行里笑得燦爛。
唯獨沒有我。
我站了幾秒,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
門一打開,里面堆滿了雜物。
妹妹的舊禮服,媽媽不用的瑜伽墊,哥哥換下來的游戲椅。
我的書桌被挪到角落,上面落了一層灰。
我沒動那些東西,只彎腰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
里面是***件、畢業材料,原本還有一只外婆留給我的舊懷表。
那是我十歲生日那年,爸媽帶哥哥和妹妹去度假,把我一個人留在外婆家。
我以為所有人都忘了我的生日,只有外婆端著一碗長壽面,把這只懷表刻著我名字的懷表放到掌心。
她說:“我們眠眠不是沒人要,只是有些人的心太小,裝不下這么好的孩子。”
可是現在這個懷表,怎么都找不到了。
我想了一下,重新打電話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