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沉舟領證前一晚，他**了我家百年裁縫鋪，給師妹程見月做秀場。

***開進鋪子時，我正跪在**，用最細的針，替程見月縫好最后一排珍珠。

這條裙子叫《歸家》。

我熬了四十七個通宵。

可燈光亮起時，陸沉舟牽著程見月走到臺前，對所有媒體宣布：

“見月不只是公司的新任創意總監，也是《歸家》真正的設計者。”

有人問起我。

他笑了一下。

“溫書遙只是版師。她不擅長創意，勝在手穩，只適合做幕后。”

彼時，鄰居發來裁縫鋪被**的視頻。

暴雨灌進斷墻，母親留下的腳踏縫紉機倒在泥里。

祖上傳下的紙樣、布料冊、父母寄回家的書信，還有我從十二歲畫到現在的設計稿，全被鏟車碾碎。

我顫抖著手給陸沉舟打了二十七通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第二天清晨，他帶著一枚嶄新的鑰匙回來，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書遙，別鬧了。等小師妹的首秀結束，我讓人照原樣給你搭一個裁衣間。”

我取消領證預約，把辭呈放到他面前。

“不用搭。”

“假的家，我不住。假的感情，我也不要了。”

……

陸沉舟盯著辭呈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大概覺得，這又是我逼他低頭的新手段。

“就因為一間破裁縫鋪？”

他把鑰匙推到我手邊。

“裁縫鋪冬天漏風，夏天返潮，連一匹真絲都存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安穩的家嗎？”

“城南的新房寫你名字，三百多平，離公司十分鐘。”

銀色鑰匙撞上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

我的右手還纏著紗布。

昨夜翻廢墟時，斷玻璃割開掌心，傷口縫了七針。

陸沉舟看見了。

他的視線只停了一秒，便落到沙發上那條《歸家》。

“裙腰這里還是有點皺。見月今晚要補拍，你下午重新收一下。”

“醫生說我這只手不能用力。”

“七針而已，又不是骨折。”

他把裝著《歸家》的防塵袋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最清楚小師妹的尺寸，換別人我不放心。”

“再說，你昨晚能徒手翻幾個小時廢墟，改一條裙子怎么就不行？”

可從前我被**一下，他都要抓著我的手心疼半天。

公司第一次接到成衣訂單，我連續踩了十幾個小時縫紉機，十根手指全是**。

他買來碘伏和創可貼，蹲在桌邊一根根替我消毒。

我笑他小題大做。

他卻紅著眼說：“你的手是用來設計的，最金貴，不能受傷。”

后來，他在每一張打版臺旁都放了一盒創可貼。

程見月回國后，那些創可貼換成了她喜歡的白玫瑰。

我的手再流血，他只會提醒我別把血蹭到樣衣上。

我沒有接鑰匙，只是紅著眼眶問他。

“你簽拆遷協議的時候，為什么不告訴我？”

陸沉舟揉了揉眉心。

“小師妹回國后的第一場個人秀至關重要。那塊地離主秀場近，投資方也滿意。”

“程老師當年為了救我死在工作室里，我欠她一個父親。你就當幫我還一點恩情，行不行？”

這句話，我聽了三年。

程見月第一次拿走我的春夏系列，他說她剛回國，需要一份作品站穩腳跟。

第二次，她穿著我的高定禮服上臺領獎，他說我不上鏡，程見月更適合被業內看見。

第三次，她發燒住院，他把我一個人留在婚紗試衣間，說恩師只剩這一個女兒。

我一次次退。

退到最后，連自己家都沒了。

“陸沉舟，程老師出事時，我也在那間工作室。”

我抬頭看他。

“火燒到布倉，是我用濕毯子裹著你，把你從窗戶推下去。程老師的喪事，也是我陪你一場場辦完。”

“你欠程家的，我沒攔你還。可為什么每次，你都要犧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