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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逐花開,不挽故人
傅疏寒患有嚴重的感官過載,極度抵觸各種感官刺激。
在他的世界里,正常音量是噪音,貼身飾品是累贅。
就連婚禮他都取消了戒指交換環節,全程戴緊耳塞,和我父母敬酒都要戴上多層加厚手套。
三年來我查遍資料,無數次幫他脫敏,卻始終沒有成效。
那晚傅疏寒隔著厚被子虛摟住我,不斷流淚。
“茵茵,我會認真配合醫生治療,不讓你傷心。”
半年后,傅疏寒不再因為音量而焦躁,甚至可以重新戴上腕表和飾品。
我欣喜若狂地準備向他的心理醫生道謝,卻在護士手中意外瞥見徐清禾專為他制定的脫敏計劃。
敏感等級由低到高列了數百條,包括但不限于擁抱親吻,情侶穿孔等高強度刺激感官的體驗。
最諷刺的一條,寫著“床上安撫式深度脫敏”。
每一個項目,都標注了已完成的記號。
渾身血液瞬間倒流,徐清禾的嗔笑也從診療室傳來。
“疏寒,脫敏成功的事你別著急和裴茵說,人家還想陪你多做一些脫敏治療呢!”
一門之隔,也能聽見傅疏寒極盡寵溺的輕笑。
原來不是感官過載難以克服。
只是能幫他脫敏的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我松開冰涼的門把手,給領導發去消息。
**,調任總部的晉升名額我不再考慮讓給傅疏寒,轉接手續一周內可**完畢。
……
消息一發出去,很快就收到**的肯定。
小裴,這個名額交給你,我更放心。
身后那扇門內仍不斷傳出陣陣嬉笑,當中夾雜著親吻的動靜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前來送資料的護士幾次抬手想敲門,都訕訕放下。
“徐醫生她現在……正在給病人做脫敏治療。”
“您是傅先生的妹妹嗎?哎呀他和我們徐醫生關系可好了……”
我笑笑。
“我是他的妻子。”
護士瞬間停住嘴。
她把手中的文件往懷里掩了掩,朝我露出一個干巴巴的笑。
“那您先到休息區等候,診療結束我們會通知您。”
一旁路過的醫生護士聞言,全都朝我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眼神像在笑一個被蒙在鼓里的蠢貨。
手機彈出行政發來的機票行程單。
我斂了斂神,在身旁的八卦聲大到讓我聽見之前,轉身離開醫院。
距離傅疏寒結束這次診療還有段時間。
我沒著急回家,先去了趟花市挑了一束風信子。
花店老板見到我就打趣。
“稀客呀小裴,結個婚跟消失了似的,以前可是隔三岔五就來逛逛的。”
“是家里那位花粉過敏?”
放在以前,我會耐心解釋是因為傅疏寒感官過載,無法接受濃重的花香味。
可現在沒必要了。
我笑著搖搖頭,小心翼翼地接過花束。
“是他對我過敏。”
走出花店時,剛好收到傅疏寒的消息。
結束了。在哪?
一貫的風格簡潔,有時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會省去。
他解釋這也是感官過載的一種癥狀,無法接受聊天框里同時跳出太多消息。
正因如此,我的回復也被迫變得簡短,非必要的話題不必多說。
哪怕我本是個分享欲極強的人。
往常我會說“在購物”,或是“馬上回去準備晚飯”。
但今天我什么都不想說。
直到天徹底暗下,我才終于打開家門。
屋里的掃地機正在運作,傅疏寒換了身干凈的居家服。
一見到我,眉心瞬間皺緊。
“怎么買氣味這么烈的花?”
可他身上分明沾著比風信子還甜膩的香水味。
洗過澡都沒能去掉。
我沒應聲,翻出積灰的花瓶把花***。
傅疏寒被冷落,臉色愈發地差。
他捂住口鼻,瞇著眼上下打量我。
“裴茵,我在和你說話。”
“你身上這套衣服去退掉,太花了,我看著難受。”
又是這樣。
傅疏寒的感官過載會導致視覺格外敏感,看到色彩復雜的衣物會本能地厭煩。
于是結婚至今,我已經扔掉了好幾箱顏色鮮艷的服飾。
今天是我這幾年來,第一次穿上黑白灰之外的衣服。
我抬起頭,淡淡掃了他一眼。
“新買的,吊牌已經剪了,退不了。”
“退不了那就扔掉。”
傅疏寒語調很平,態度卻很強硬。
他戴上口罩手套,將我剛插好的花直直丟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