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出獄那天。

我爸攔著我說：“沈清辭，你要去敢去接那個犯罪分子，以后就別認我這個爸！”

我咬著唇沒說話，拿著攢了三年的五十塊錢轉身走了。

我花十塊錢雇了輛牛車，顛簸四十里到了城郊的監獄門口。

舅舅看到我一個人來，突然笑了：“清辭，**沒難為你吧？”

我攥著兜里剩下的幾張大團結搖了搖頭。

看著我強忍淚水的樣子，舅舅輕輕彈了下我額頭：“囡囡長大了，都懂得堅強了。”

隨后，他輕輕拍了拍手。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直直停在了我們面前。

我頓時傻了。

剛想要說些什么，舅舅卻先我一步開口說：“囡囡，舅舅洗清嫌疑了...以后有舅舅在，沒人再能欺負你！

走...跟舅舅回村討公道去！”

舅舅出獄那天。

天剛蒙蒙亮，我就摸黑起了床。

帶著攢了三年的五十塊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可剛走到院子，堂屋的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我爸提著煙袋鍋子看著我，臉黑得像要下雨。

一字一句地說：“沈清辭，你要敢去接那個犯罪分子，以后就別認我這個爸！”

我咬著唇，沒說話。

心里知道，他不是怕我認個犯人舅舅丟他的臉。

而是怕舅舅出來翻舊賬，把他當年做的那點臟事兒露出來。

我媽以前是滬市的大小姐。

要不是被判罰到村里，根本不可能嫁給我爸。

可生我的時候難產，她沒挺過去沒了。

后來。

我爸嫌我舅舅家庭不好，再加上他看上了鄰村那個寡婦。

胡亂找了些材料遞了上去，說我舅舅當年跟姥爺一起干過壞事，就這樣把他送進去蹲了八年。

之后，我爸如愿娶了那個寡婦。

寡婦也爭氣給他生了個兒子。

自此以后，我就成為了這個家里多余的人。

洗衣做飯喂豬都是我的，一頓多吃一口窩頭都要被罵半天。

我爸知道我記掛著舅舅。

但從來不讓我去看他，哪怕是提他的名字，都會揍我。

有一次我偷偷帶了些糧食去監獄看舅舅被他發現了，把我吊在房梁上打了小半天。

打的我一個月都下不來床。

要是往日我爸這樣說，我肯定會縮著脖子往后退。

可今天不行。

今天是舅舅出來的日子。

全天下就我一個親人了。

我就算是被趕出這個家，我也得去接他！

我攥緊了兜里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抬頭看著我爸說：“爹，我吃了你八年的飯，也干了八年的活，我不欠你的，今天我就是要去接我舅舅，你要不認我，那就不認吧！”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煙袋鍋子“啪”地砸在青石板上。

抬腳就往我身上踹：“反了你了！

我打死你個吃里扒外的小**！”

我往旁邊一躲，他踹了個空，差點栽在門檻上。

院里的動靜吵醒了里屋的繼母，她披著衣服出來，靠在門框上假惺惺地勸：“哎呀孩子**，你這樣生氣干什么，她想去就讓她去唄，人想要尋死誰能攔得住！”

我知道，她這是巴不得我去接舅舅，借著這個機會永遠不讓我進家門，好省下口糧給她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