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去父留子后,我在江南種春風
作為現代最年輕的中醫博士,一朝熬夜猝死,我穿越成了侯府真千金。
本想安心當咸魚,可假千金卻處處挑釁裝可憐。
宅斗小白的我危機四起。
連夜收拾包袱,決定靠醫術自立。
剛摸到后門,親哥和未婚夫慌亂追來。
哥哥紅著眼,護著我最愛的桂花糕。
未婚夫看著我,聲音發顫:
“你答應過,明日要和我去寶相寺定婚期的。”
看著他們滿眼哀求,我被打動留下。
后來,他們也果然沒讓我失望。
哥哥掏空私房為我備下一百二十抬嫁妝,未婚夫特意請旨辦了最高規格婚宴。
查出喜脈那天,兩人喜極而泣。
當晚便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安胎藥。
可我聞著湯里極其濃烈的麝香味愣住:
“哥,這藥是不是抓錯了?”
哥哥心虛撇開眼。
丈夫卻溫柔地把藥遞到我嘴邊:
“你自幼長在鄉野,沒進過醫館,瞎想什么?這是保胎秘方,乖乖喝了。”
我沒再說話。
只趁人不備,將那碗墮胎藥倒進了花盆。
轉身翻出早就備好的銀票與路引。
現代女性可沒有從一而終,去父留子的大有人在。
......
“藥喝完了?”
夫君蕭衍推**門,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他手里端著一小碟我最愛的酸梅子,步履輕快地走到桌前。
哥哥姜云舟緊跟其后跨進門檻。
目光先是飛快地掃過我平坦的小腹,隨后才定格在桌上那只空蕩蕩的青瓷藥碗上。
“阿星,苦不苦?”
他快步走過來,捏起一顆酸梅直接塞進我嘴里。
我順從地咽下那股酸甜,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情緒。
“不苦。只是這藥的味道有些特別。”
蕭衍自然地拉過我的手。
他抽出絲帕,一根一根細細擦拭著我的指尖。
“這是太醫院院判親自開的保胎秘方,里面加了百年老參,味道自然重些。你乖乖喝著,過幾個月便能生個白胖小子。”
男人的語氣溫柔到了極點,滿眼都是對未來孩子的憧憬。
我靜靜地看著他深情的眉眼。
百年老參。
這四個字在我舌尖滾過,帶著無法言喻的寒意。
作為一個現代中醫博士,我只需聞一口,就能辨認出那碗黑乎乎的湯藥里究竟熬了些什么。
麝香,紅花,還有一味專門用來腐化胎血的馬齒莧。
這三味藥按比例配在一起,哪是什么保胎秘方。
是足以讓胎兒化為血水、甚至能要了母體半條命的催命符。
可他們不知道我懂醫術。
在他們眼里,我只是個自幼流落鄉野、大字不識幾個的粗笨丫頭。
半年前我剛被找回侯府時,因為受不了宅斗的傾軋,收拾了包袱準備連夜逃跑。
是他們在后門死死將我攔下。
姜云舟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捧著我最愛的桂花糕求我別走。
蕭衍更是聲音發顫,握著我的手說要帶我去寶相寺定下婚期。
我以為那是救贖。
為了這份難得的偏愛,我放下了防備,收起了帶刺的棱角,心甘情愿地困在這深宅大院里洗手作羹湯。
如今看來,全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死局。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蕭衍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我回過神,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避開了他的觸碰。
“沒想什么。只是哥哥,這藥,以后每天都要喝嗎?”
姜云舟的手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地撇開視線,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杈。
“嗯。太醫說你底子薄,這藥得連喝半個月才見效。”
他說謊了。
連喝半個月的墮胎藥,大羅金仙也救不回我的命。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衍哥哥,云舟哥,你們在里面嗎?”
一道柔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掉的聲音響起。
姜婉兒披著厚厚的白狐裘,被兩個丫鬟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跨進房門。
蕭衍幾乎是瞬間就站起了身。
他大步迎了上去,語氣里滿是不贊同。
“初冬風這么大,你怎么出來了?要是受了風寒怎么得了?”
姜婉兒虛弱地靠進他懷里,順勢咳嗽了兩聲。
她越過蕭衍的肩膀,目光盈盈地看向我。
“我聽說姐姐有了身孕,還喝了安胎藥,特意來看看。姐姐,這藥可是衍哥哥親自守在小紅爐旁熬了三個時辰的呢。”
她的話語柔柔弱弱,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每一句都暗害譏諷。
蕭衍扶著婉兒走到炭盆邊坐下。
他甚至細心地用腳將炭盆往她那邊挪了挪,全然不顧那是整個房間里唯一的熱源。
“阿星,婉兒畏寒。你懷著身孕體熱,炭盆先緊著她用,好不好?”
我看著那盆燒得正旺的銀絲炭離我越來越遠。
初冬的寒氣順著青磚地縫絲絲縷縷地往腳心鉆。
姜云舟似乎察覺到了屋子里氣氛的微妙。
他趕緊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打著圓場。
“阿星,你別多心。婉兒從小在我們身邊嬌養著長大,身子骨確實弱些。你在鄉下野慣了,底子好,多擔待她一點。”
在鄉下野慣了。
這半年來,每當姜婉兒要搶走屬于我的東西時,他總是用這句話來堵我的嘴。
曾經我以為是自己敏感,拼命壓下酸澀。
現在我只覺得當初的自己太傻。
見我沒出言阻止。
姜婉兒適時地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姐姐最通情達理了。衍哥哥,明日我想去寶相寺上香求個平安,姐姐有了身孕,不如一起去吧?”
蕭衍連連點頭,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寵溺。
“好,都依你。”
轉過頭看向我時,他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阿星,明**同我們一起去。剛好出去透透氣,對胎兒也好。”
這并非商量,而是通知。
我摸了摸小腹,感受著那層薄薄的衣料。
“若是路上顛簸,傷了胎氣呢?”
蕭衍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有我在,怎么會傷著你?別瞎想了。”
他并沒有給我拒絕的**。
三人寒暄了幾句,便一起簇擁著姜婉兒離開了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