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烏云撼動雷聲,雨一陣一創傷疤
立秋那天,為了慶祝老公音樂會成功,我親手做了一桌菜等他。
他回來了,身后卻跟著那個患有重度抑郁的青梅。
青梅手里,拿著我媽去世前留給我的**小提琴。
只是,原本古樸的琴身,被她用丙烯顏料涂成了滑稽的芭比粉。
"嫂子,哥哥說這個舊木頭不要了。"
"我就拿來做DIY療愈了,好看嗎?"
我腦子嗡地一聲,紅著眼沖過去想搶回來。
老公反手把懷孕五個月的我推倒在地,把青梅護在懷里。
"她有抑郁癥受不得刺激你不知道嗎?"
"不就是一把破琴,明天我給你買更貴的。"
青梅撲過來扶我,琴卻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媽為救老公去世時,他承諾過會護我一輩子。
可現在媽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沒了,他卻在護著別的女人。
我一把推開青梅,淚流滿面看向他。
他卻反手抱起青梅,居高臨下:
"別裝了快起來,你是懷孕了,不是殘疾。"
我撿起小提琴的碎片,掌心被劃破,血流不止。
七年的眼淚和付出,終究是浪費了。
......
"嫂子,你手流血了,我幫你包一下好不好?"
老公青梅林紓佟蹲下來,從包里掏出一片hello kitty的創可貼,粉色的,和她涂在琴身上的芭比粉一個色系。
我盯著她遞過來的手,指甲上畫著精致的法式美甲,干干凈凈,沒有一丁點丙烯顏料的痕跡。
那把琴的碎片還散落在地上,琴弦斷裂卷曲,像一具被肢解的**。
"別碰我。"
我縮回手,血順著指縫滴在地板上,洇出暗紅的花。
林紓佟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抖了抖,轉頭看向祈言卿。
"哥哥,嫂子是不是討厭我......"
老公祈言卿嘆了口氣,走過來把她拉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不是針對你,她就是脾氣大。"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倒沒有方才那樣兇,甚至帶了點無奈的溫柔。
"聞煙,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別感染了。"
"孩子要緊。"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剛才把我推倒在地的人不是他。
我扶著餐桌站起來,膝蓋一陣鈍痛。
桌上的菜涼了,我從下午兩點開始準備,酸菜魚是他最愛的,燉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專門給他慶功。
"那個......嫂子做的菜好香呀。"
林紓佟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歪著頭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可以嘗嘗嗎?我今天還沒吃飯。"
"她抑郁癥發作的時候吃不下東西。"祈言卿接過話,"聞煙,給她盛一碗湯。"
不是請求,是陳述。
我沒有動。
祈言卿走到廚房,自己拿了碗,盛了滿滿一碗排骨湯遞給林紓佟。
"慢點喝,別燙著。"
林紓佟雙手捧著碗,乖巧地吹了吹,抬頭對他笑。
"謝謝哥哥。"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畫面,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闖入者。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哥程司發來的消息。
"聽說言卿音樂會大成功?恭喜恭喜,你嫁對人了。"
我沒有回。
把手機屏幕按滅,走進衛生間清洗掌心的傷口。
水龍頭沖過傷口的時候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紅,臉色蒼白,肚子微微隆起。
五個月了。
從知道懷孕那天起,祈言卿就開始頻繁把林紓佟帶回家。
他說她沒有家人,抑郁癥發作時需要有人陪。
他說她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讓我大度一點。
我理解。
我一直在理解。
直到今天,她把我**遺物毀了。
客廳里傳來林紓佟銀鈴般的笑聲。
"哥哥,這個排骨好好吃,嫂子好會做飯。"
"那當然,我老婆做飯一絕。"祈言卿的聲音里帶著驕傲。
我**琴碎在地上的時候,他的語氣不是這樣的。
他說那是一把破琴。
門被輕輕推開。
祈言卿端著一碗湯站在衛生間門口,遞到我面前。
"喝點湯,別餓著孩子。"
他的眉眼溫柔,像極了七年前在醫院走廊里對我說"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那個少年。
我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是咸的。
不知道是湯的味道,還是眼淚流進了嘴里。
"紓佟她真不是故意的。"他靠在門框上,聲音放得很低。
"她上周剛從醫院出來,醫生說她需要找一些手工活動來轉移注意力。"
"她不知道那把琴對你來說很重要。"
"我跟她說過家里有不要的舊木頭可以拿去用,她就......"
"是你說的。"
我打斷他。
祈言卿愣了一下。
"你告訴她那是不要的舊木頭。"
他沉默了幾秒,移開視線。
"我以為那是之前搬家剩下的雜物,放在儲物間吃灰......"
"那是我**。"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頭發,我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去。
"對不起。"
"但是聞煙,紓佟她不知道這些。"
"她現在精神狀態很脆弱,你剛才那樣對她,她回去可能又要發作。"
"你能不能......跟她道個歉?"
我抬頭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
客廳里又傳來林紓佟的聲音,怯怯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動物。
"哥哥,嫂子是不是很生氣......我明天就走,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祈言卿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又看著我,滿臉為難。
"聞煙。"
"你大度一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