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那年落雨,大夢初醒
訂婚宴上,周澤言的朋友提議玩投壺助興。
在場男士每人投三支箭,最后一名要說一件"最后悔的事"。
周澤言故意投了最低分,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知意,然后開口:
"最后悔的事,是那年南城落雨,我選了你,沒留住該留的人。"
他說得云淡風輕,好像這只是一句游戲懲罰。
朋友們笑成一團,有人吹口哨。
"嫂子別當真!投壺嘛,輸了就要說真話,游戲規則。"
白知意低著頭攪動杯中紅酒,耳根泛紅。
周澤言揉了揉我的頭發:
"行了,別板著臉,給大家面子。"
我點點頭,笑了。
然后把手上十二克拉的訂婚戒指摘下來,輕輕投進了他面前的酒壺里。
"我也玩一輪。”
“最后悔的事,是這枚戒指我戴了整整三年。"
銅壺一聲脆響。
宴席沒散,我散了。
......
我拎著包往外走,身后一片死寂。
沒人攔我。
走到走廊盡頭,周澤言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晏如歌,你鬧什么?"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穿著高定西裝,眉頭微皺,神色依然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理智。
"我沒鬧,我累了,想回家。"
"一個游戲而已,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扔戒指,知不知道這叫什么?"
"叫什么?"
"不識大體。"
他走近兩步,語氣放緩了一點。
"知意剛回國,大家就是圖個樂子。你何必跟她過不去?"
我笑了。
"是我跟她過不去,還是你借著游戲在訴苦?"
"那只是懲罰規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南城落雨,你選了我。"我看著他的眼睛,"這句話是你編的,還是你心里想的?"
他沉默了兩秒。
"晏如歌,你以前不是這么無理取鬧的人。"
"所以我就該坐在那,聽我的未婚夫當眾向他的初戀表白,然后還要微笑著鼓掌?"
"我說了那只是游戲!"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透著不耐煩。
包廂門開了,白知意探出半個身子。
"澤言,如歌姐是不是生氣了?"
她走過來,咬著下唇,眼眶微紅。
"如歌姐,你別怪澤言,都怪我不好。我不該答應他們玩這個游戲。"
"既然知道不好,你干嘛還要玩?"我反問。
白知意愣住了,眼淚瞬間在眼眶里打轉。
周澤言一把將她拉到身后。
"晏如歌,你說話注意點分寸。知意本來就有抑郁傾向,你非要逼她嗎?"
抑郁傾向。
這四個字,成了過去三年里,白知意隨時能召喚周澤言的免死**。
"她有抑郁傾向,就該去看醫生,而不是來我的訂婚宴上玩投壺。"
"你簡直不可理喻。"
周澤言徹底冷下臉。
"你自己打車回去吧,知意情緒不好,我送她一趟。"
"我的訂婚宴,你扔下我去送別的女人?"
"你要是講點道理,我就送你。"
他轉過身,護著白知意往電梯走。
"走吧知意,別理她,她就是在氣頭上。"
電梯門關上,把我和他們隔絕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數字一層層下降。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流淚。
只是覺得,這場長達三年的自我**,終于到頭了。
回到我們同居的公寓,我換鞋的時候,看到鞋柜上多了一把奔馳的車鑰匙。
白知意的。
她嫌自己的車不好開,周澤言就把那輛奔馳借給她了。
我問過周澤言,他說:"反正那車平時也沒人開,放著也是放著。"
那是我用第一筆項目獎金,買給他的生日禮物。
我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
桌上放著一本婚紗照的圖冊,是我昨天剛拿回來的。
我翻開圖冊。
里面的我笑得很甜,周澤言看著鏡頭,眼神平靜。
他很少對我笑。
他說他天生就不愛笑,讓我別勉強。
但剛才在包廂里,白知意投壺投進的時候,他笑得比誰都大聲。
手機震了一下。
周澤言發來的微信。
"知意有點受驚了,我陪她喝杯熱牛奶。你冷靜一下,早點睡。"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放下手機,我走進衣帽間,拿出了一個空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