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他的靈魂早有歸宿
陸既蒼在紅館開萬人演唱會這天,是我們戀愛***紀念日。
十年前,我當掉了奶奶留給我的金鐲子,給他買了一把馬丁吉他。
我曾笑著問他:
“以后成了大明星,能不能在演唱會上給我唱一首專屬情歌?”
他當時皺著眉,失望地看向我:
“音樂是我的靈魂,是我一生的事業。”
“我絕對不會為了女人去寫口水歌。”
我以為他只是太愛音樂了。
此時此刻,我站在臺下,
看著聚光燈打在他和那個年輕漂亮的鍵盤手身上。
陸既蒼眼神深邃,對著麥克風低語:
“這首新歌,寫給我生命里最懂我的繆斯,流砂。”
流砂,是那個鍵盤手的名字。
他不僅為她寫了歌,還在歌詞里寫盡了他們的愛恨與纏綿。
全場尖叫沸騰,我卻覺得耳邊安靜得可怕。
我沒有哭鬧,只是在全場最**時,逆著人群走出看臺。
十年一瞬,原來他的靈魂早有歸宿。
而我,也該去贖回我的金鐲子了。
......
“蘇聆,**人多眼雜,你先去貴賓室等我。”
散場后的通道里,陸既蒼一邊擦著額角的汗,一邊順手將手里喝了一半的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指尖碰到了冰涼的塑料瓶身。
“演唱會很成功。”
我說得很輕。
“那當然,今晚的混音和鍵盤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嘴角揚起滿足的笑意,眼角還帶著未褪去的舞臺光芒。
流砂從后面小跑著跟上來,身上還穿著那件銀色亮片露背裙。
“既蒼哥,慶功宴的衣服主辦方送過來了,你幫我看看選哪套?”
她很自然地挽住陸既蒼的小臂,仿佛我只是個負責拿水的助理。
陸既蒼低頭看她,眉眼間全是掩飾不住的溫柔。
“那件黑色的吧,顯得你氣質沉穩。”
“好,聽你的。”
流砂甜甜一笑,轉頭看向我,像是剛發現我的存在。
“蘇聆姐也在呀?真不好意思,剛才在臺上太投入了,既蒼哥說那首歌是臨時起意加的,沒嚇到你吧?”
我看著她的胸口。
那里掛著一枚定制的純銀撥片吊墜。
那是我上個月托老匠人刻的,一面刻著陸既蒼的名字縮寫,一面刻著羅馬數字“X”,代表十年。
“你的項鏈挺別致。”
我開口。
流砂伸手摸了摸撥片,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慌亂起來。
“啊,這個啊......既蒼哥說我今天彈琴手指出汗容易打滑,特意借給我當備用壓音片的,我隨手掛在脖子上了,蘇聆姐你別誤會。”
“是啊蘇聆,臺上演出突**況多,流砂的手比較嬌貴,這撥片硬度剛好適合她的觸鍵力度。”
陸既蒼神色坦然,語氣平靜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嗯。”
我把水瓶擰緊,放進包里。
“那把馬丁吉他呢?”
“今天出場用的那把?”
陸既蒼微愣。
“那把老吉他弦枕有些老化了,流砂學過古董樂器保養,我讓她帶回公寓幫我調一下指板弧度。”
十年前,我跪在當鋪門口,求當鋪多給我折算五百塊錢,才湊夠買那把吉他的錢。
陸既蒼曾發誓,那把吉他是他音樂生命的起點,誰都不能碰。
“她會保養嗎?”
我問。
“蘇聆姐,你這是信不過我的專業水準嗎?”
流砂咬著下唇,睫毛輕輕顫抖。
“我是伯克利雙學士畢業的,既蒼哥的樂器平時都是我在打理,你平時只負責訂機票和準備感冒藥,可能不太懂這些樂理設備的高精度要求。”
陸既蒼拍了拍流砂的肩膀,轉過頭看我,語氣帶了一絲責備。
“蘇聆,術業有專攻,流砂比很多人都懂琴,你別把氣氛搞得這么僵。”
“我只是問問。”
我退后了半步,拉開與他們的距離。
“行了,慶功宴訂在半島酒店,車在外面等了,你跟我們一起坐保姆車過去。”
陸既蒼拉開門把手。
流砂搶先一步鉆進了副駕駛,回過頭抱歉地笑。
“蘇聆姐,我暈車厲害,只能坐前面,委屈你和既蒼哥坐后面啦。”
后排座位上堆滿了流砂的演出服、花束以及陸既蒼的外套。
陸既蒼坐進去后,剩下的空隙勉強能容納一個人側身坐著。
“上來吧,蘇聆,發什么呆呢?”
陸既蒼在車里朝我招手。
我看著車窗里倒映出的自己,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風衣,蓬亂的頭發,像個誤入名利場的局外人。
“你們去吧,我胃有點不舒服,先回家了。”
“胃疼?那你回去喝點熱水,我讓助理給你叫個外賣。”
陸既蒼沒有堅持,甚至沒有多看我被夜風吹得發抖的肩膀。
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流砂笑意盈盈的臉。
尾氣噴在我的小腿上。
“既蒼哥,快走吧,投資人們都在包廂等著聽你的新靈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