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火好看嗎。」
血沫卡在喉嚨，每吐一下，喉嚨磨得生疼。
我坐在床榻正中，四周帳幔已經燒起來。
濃煙往口鼻里鉆，嗆得人喘不上氣。
身上嫁衣被汗浸透，貼在皮肉上，悶得難受。
方才那場焚身的痛還刻在身上，我醒在新婚當夜。
鼻尖飄著皮肉燒焦的味道，胃里一陣翻涌。
……
攝政王府的婚房擺得鋪張，我看著只反胃。
袖管摸出藏好的火折子，手晃了兩下，還是點著了。
火星沾到紅帳，一瞬竄起老高的火苗。
蕭妄推門進來。
一身紅衣，扎得人眼疼。
他靠在門框上，就那樣看著我。
身后一堆侍衛慌慌張張往里沖，嘴里不停喊走水。
「退下?！?br>蕭妄只吐兩個字，底下人不敢多言，全數退出去。
他一步一步往我這邊走。
火勢越燒越旺，熱氣撲在臉上。
我卻渾身發冷。
上輩子，沈家換嫁的事被他拆穿，沈小莞幾句話，他把所有怨懟全扣在我頭上。
最后一把火，我困在房里，活活燒到斷氣。
這趟重來，這把火，不能再重蹈覆轍。
喉嚨又涌上腥甜，我咳出一口血。
「王爺，這火好看嗎。」
蕭妄眼里頓了頓，又往前挪幾步。
濃煙隔開兩人，他盯著我看。
一件沉香氣的披風直接扣在我頭上。
下一秒，他打橫抱起我，力道重得壓得骨頭發疼。
全程沒出聲，穿過滿室火光，把我扔去偏殿紫檀木椅。
殿門關上，外面的焦糊味、叫喊聲全隔在外頭。
偏殿燭火晃來晃去。
「沈驚鴻?！?br>他垂著眼看我。
「別裝了?！?br>「你不是瘋，你在故意放火鬧事。」
我抬起身，不再裝那副惶恐模樣。
「王爺既然看出來，打算怎么處置我?！?br>「說，你想要什么?！?br>我直視他，一字一頓。
「借王爺的勢力，清算沈家?！?br>蕭妄愣了片刻，嘴角往上挑了點。
「膽子不小?！?br>他彎下腰，冰涼的手扣住我的下巴。
「我能護你，給你權柄。」
「但你要做我的刀。」
「替我除掉朝堂上那些動不得的人?！?br>「包括你親生父親?！?br>「成交?！?br>我答得干脆，沒有紙筆字據，兩人眼底藏著同一份狠勁。
他松開我的下巴，視線落在我手上。
「點火的手法熟練?！?br>「火勢分寸掐得剛好，連房梁坍塌的時間都算好了?！?br>「深閨女子，不該會這些?！?br>我看向婚房那邊，嘴角上揚
「活命的法子，多學幾樣總沒錯?！?br>他沒再追問。
有些事，現在說不得。
上一回我點火，只求死得體面。
這一回，一把火換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