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患有雙相情感障礙。
面對我時是抑郁癥，整天無精打采，連句話都不愿跟我說。
面對竹馬時是躁狂癥，通宵夜店，話多得說不完。
我心疼她被情緒和病痛折磨，一直默默忍受。
直到我送外賣到ktv，攥著門把手正要推開，里面傳來一道聲音。
“星晚，你既然不愛沈聿白，干嘛不直接分了，要費心思騙他你有雙相。”
推門的動作一僵，過了許久，女友無奈的聲音響起。
“公司破產，我爸媽**，我患上抑郁那段最難的時間，是沈聿白陪我熬過來的。”
“我不能辜負他，不然他會鬧。老公的位置，我只會留給他。”
我苦澀一笑，手輕輕垂下，死纏爛打從不是我的風格，她的擔心太多余。
“而且沈聿白很會照顧人，連宿醉的嘔吐物都親手替我擦，我可舍不得硯辭做這么辛苦的事。”
原來在她心里，我不過是個好用的免費保姆。
把錄音發給我爸。
“爸，林星晚根本沒病，我不需要再替你報恩了。”
……
爸爸的回復很快。
“對不起聿白，是爸爸的錯，讓你委屈這么多年。”
“三天后我來接你，你再也不用受這份罪。”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收起外賣箱準備離開。
KTV包廂門突然被打開。
顧硯辭滿身酒氣，眼睛通紅。
腕上的百達翡麗都快湊到我眼睛上。
“怎么現在才來？還有1分鐘就到時間，要是遲到，你一個送外賣的，承擔得起損失嗎？”
我把頭盔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張臉，把外賣遞過去。
他一把拍開我的手。
“現在的外賣員都這么橫？連句道歉都不會說？”
對不起三字卡在喉嚨。
顧硯辭突然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進包廂。
剛剛喧囂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各式各樣的目光砸我身上。
詫異，戲謔。
桌上擺著幾瓶高端洋酒，燈光打在瓶身上，閃爍得刺眼。
顧硯辭隨手拿起一個空酒杯，不由分說倒了滿滿一杯放我面前。
“把這杯喝了，今天這事我就不計較。不然直接投訴你，讓你白跑一天。”
周圍人跟著起哄。
“硯辭大氣，一個送外賣的，也配讓你這么寬容？”
“要不是今晚林總給硯辭過生日，他這種底層跑腿的，這輩子都見不到一瓶十萬的酒。”
十萬，我苦澀一笑。
我天天風里來雨里去，從早跑到黑，一年到手也就十萬。
可林星晚隨便一場生日局，一晚的消費，就能抵我辛苦打拼好幾年。
我搖了搖頭，低聲道。
“我喝不了酒。”
這幾年為了幫林星晚穩住公司，我經常陪客戶喝酒，結果喝出肝硬化。
醫生千叮萬囑，一滴酒都不能碰。
顧硯辭抬手狠狠拍在我的頭盔上，把頭盔直接拍掉在地。
“死**，裝什么清高？讓你喝酒是給你面子，不喝是吧？行，我立馬投訴！”
話音剛落，全場頓時一靜，旋即哄堂大笑。
“豁，這送外賣的竟然是光頭？”
“該不會是剛蹲大牢服刑出來吧？”
我攥緊拳頭，蹲下身去撿頭盔。
這三年我全身心照顧林星晚，日日焦慮，夜夜難眠。
心力交瘁到大把大把掉頭發，頭頂禿得一塊一塊。
為了遮丑，我只能剃成光頭。
顧硯辭笑得更肆意，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我頭上倒酒。
冰涼的酒液順著我的頭皮臉頰往下淌，浸透我的衣服，冷得我渾身發抖。
“這腦袋光溜溜的，跟**一樣，看著真滑稽。”
周圍頓時又是一陣哄笑。
一道帶著顫抖的聲音突然響起。
“住手！”
我抬眼望去，林星晚起身。
“聿白，你怎么在這里？”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滿臉驚愕。
我直起身，努力勾了勾嘴角，語氣平淡。
“你們點了外賣，我負責送過來。”
低頭瞥一眼手里被攥皺的外賣單，上面的商品名稱清清楚楚。
計生用品，備注加急。
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攥住一樣生疼。
我和林星晚在一起三年，哪怕她抑郁癥好了，可她說自己又患上雙相。
我怕她情緒激動刺激到她，連牽手都小心翼翼，從來不敢越界半分。
到頭來竟然全是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