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前一天，霍琛的女兄弟梁音照例拿出兩件禮服。
一件紅色，一件綠色。
我是紅綠色盲，他說顏色分不清沒關系，至少運氣要好。
看見霍琛的視線在左邊多停了兩秒，我毫不猶豫指向左邊。
這時，門外爆發出一陣吹哨聲。
他的兄弟們涌了進來。
“看來明天又當不成伴郎咯。”
霍琛漫不經心地轉著打火機。
“誰叫你們嫂子連續五年都猜不對。”
“琛哥，愿賭服輸，顧瑤沒猜中，你和梁音假扮夫妻一個月！”
見霍琛沒反應，有人帶頭鼓起掌。
“領證，領證……”
起哄聲中，梁音漸漸紅了臉頰。
霍琛見狀，將她護在身后，甩出兩個紅本。
“就防著你們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提前領了。”
剛才喊得最大聲的那個沖上前，打開紅本。
“我去，琛哥，你玩真的啊！”
霍琛沒理他，轉頭柔聲對我說：
“瑤瑤，失敗了沒關系，明年再試試。我們不差這一兩天。”
我看著紅本上笑得燦爛的兩人，瞬間血液倒流。
我壓制住流淚的沖動，想要從他臉上找哪怕一絲歉疚。
霍琛不知道，我的紅綠色盲已經好了。
今天我沒有失敗。
因為今天，也是我給他的最后一次機會。
……
周圍人的哄笑聲還在繼續。
有人拍著霍琛的肩膀喊：“琛哥，嫂子又沒中，明天咱們是不是又不能當伴郎了？”
霍琛漫不經心轉著打火機，火光在他指間明明滅滅，他淡然一笑：“這才第五年，急什么。”
梁音一把攬過霍琛的脖子：“我相信瑤瑤不是故意選錯的，她只是分不清顏色。阿琛，明年記得繼續請爹幫你把把關啊。”
她說著，手狀似不經意的撫過霍琛的臉。
我看到她手上戴著那枚戒指——
當初霍琛看我喜歡，信誓旦旦說會拍下來給我。
回家后，他和我說競拍失敗，給了我一枚普通素戒。
我嗤笑一聲，摘下素戒，扔進垃圾桶。
也對，商界呼風喚雨的霍琛怎么會失敗，只不過他想給的另有其人。
下一秒，我拿起桌上的剪刀，把紅色禮服剪碎。
霍琛大步走上來握住我的手腕。
“顧瑤，別剪了，這是你做的那件！”
我看著地上的一堆碎片，慘然一笑。
七年前霍琛說要向我求婚，我花了一年時間完成這件禮服。
他當時滿眼驚喜，包下市美術館一樓展廳只為讓它穩坐c位。
后來一場意外，我出現視覺障礙，開始分不清紅綠。
他的女兄弟說要測試我，一測就測了五年。
想到這里，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你都和別人領證了，還管我的婚紗做什么？”
“瑤瑤，這就是個游戲而已。”
我自嘲地扯扯嘴角。
“霍琛，捉弄我很好玩嗎？”
霍琛喉結滾動。
“瑤瑤，你也知道，我一向你求婚，就會出意外。”
“梁音說得沒錯，我們之間總是少點運氣。只要你下次能選中，我們馬上結婚。”
看我還想剪那件綠色的禮服，霍琛立刻奪過我手里的剪刀扔到一邊。
“你自己做的剪了就算了。”
“梁音親手做的這件，不許動！”
梁音站在一旁，聳肩笑了一下：“瑤瑤，你別這么大火氣嘛。這料子我見你喜歡，就照著做了一件，咱倆審美一致，不是挺有緣的嗎？”
“照著我的設計，一比一高仿，連尾擺的串珠和針扣數都一樣你管抄襲叫有緣？”
梁音聳肩，轉頭撞了一下霍琛肩膀：“阿琛你看你女朋友，護食護成這樣。”
“我早說過這些小女孩氣量小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霍琛聞言，緊蹙的眉舒展開來：“梁音就是做著玩，你至于嗎？”
“做著玩的？”我指著她尾擺的菱形串珠，“這個排列間距我量了三個晚上，針扣數和我原版一模一樣。梁音，你說是你自己做的——那你說說，我原版尾擺是多少顆串珠？”
梁音的笑容僵了一瞬，嘴上卻還在打哈哈：“誰數那個啊，我隨便一縫，撞上了唄。”
我只覺得好笑：“撞上了？那可真是巧。”
霍琛已經不耐煩了：“顧瑤，你到底想怎樣？梁音都說了是碰巧，你再這么沒完沒了，我們這婚也別結了。”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你拿結婚威脅我？你不是已經和她領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