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后，爸媽和哥哥聯手勸我放棄京大。
只因為家里那個被抱錯多年的假千金，哭著說自己考去了**，害怕一個人離家太遠。
我心軟了。
我改掉頂尖高校的志愿，陪她去了那座偏遠小城。
爸媽夸我懂事，哥哥說，等過些時間，全家都會搬過去陪我們。
可錄取結果出來那天，我提前回家，卻聽見他們在客廳里笑。
“總算把她哄走了。不然以她的分數真進了京大，心怡以后還怎么在這個家待？”
“反正晚晚以前沒人管，不也活得好好的？她命硬，扔哪兒都能長大。心怡可不一樣，我們舍不得。”
“先讓她去那邊熬幾年，等心怡徹底站穩了，再補償她。”
我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志愿確認頁，安靜地按下了確認。
然后，從包里拿出了另一份錄取通知書。
誰告訴他們，我去**，是去讀大學的？
1.
“晚晚，你站在門口干什么？”
哥哥沈硯推開門，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信封上。
我把錄取通知書塞回包里。
“剛回來?！?br>“怎么不提前說？我好去接你。”
他接過我的書包，語氣依舊像個體貼的哥哥，只是轉身便朝客廳喊。
“心怡，別哭了，晚晚回來了。”
剛才還在笑的三個人立即換了臉色。
媽媽擦掉沈心怡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朝我招手。
“快來勸勸妹妹，她一想到要離家就心慌。”
沈心怡的手腕上戴著一只情緒監測環。
據她說，數值超過八十就代表驚恐發作，必須有人無條件滿足她的需求。
此刻屏幕顯示七十九。
“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
她抓住我的手。
“你那么喜歡京大，為了我改志愿，我心里特別難受?！?br>爸爸立刻皺眉。
“晚晚，既然答應了，就別在這時候動搖。心怡經不起刺激?！?br>“我什么都沒說?！?br>“你不說話才嚇人?！?br>沈硯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心怡心理醫生擬的陪伴方案，你簽一下。”
我掃過條款。
同住，同進同出，每晚十點前報備行程。
未經家屬同意，不得**轉學，休學，也不能獨自返回京市。
最后一頁甚至寫著，我需要承擔沈心怡大學期間的全部情緒陪護。
“這不是陪伴方案，是監護協議?！?br>“只是走個形式?！?br>沈硯把筆遞給我。
“你向來獨立，簽不簽都一樣。心怡看到你的名字，心里踏實?！?br>“那讓爸媽簽?！?br>沈心怡的手環突然震動。
她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姐姐是不是不想管我？”
媽媽抱緊她，轉頭責怪我。
“你明知道她有離家應激障礙，非要摳字眼嗎？”
“她今年十八歲，不是八歲。”
“沈晚?！?br>爸爸沉下聲音。
“你在外面那些年沒人教規矩，我們接你回來，不是讓你跟家人斤斤計較的。”
沒人教規矩。
原來他們還記得，我在另一個家里長大。
只是每逢需要我退讓時，那段經歷才會被拿出來，證明我皮實，也證明我不值得被小心對待。
沈心怡眼淚掉下來，監測環終于跳到八十一。
沈硯立刻將她抱起。
“別怕，我不會讓她丟下你。”
媽媽跟著進了房間，臨走前把筆拍在桌上。
“簽好送進來。”
爸爸沒有走。
“晚晚，家里不是不疼你?！?br>“等你們在那邊安頓好，我給你買輛車。你從小吃過苦，比心怡能扛事，以后多照顧她?！?br>“她的錄取通知書呢？”
爸爸臉色微變。
“學校暫時沒有寄到?！?br>“學信平臺總有錄取信息吧？”
“你問這么細干什么？”
“我要知道她在哪個校區，才好履行陪護協議?！?br>爸爸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狀態不好，這兩天誰都不許提學校?！?br>沈硯從房里出來，將我的手機抽走。
“錄取結果剛出，你別背著我們查轉錄。等過了鎖檔期，我再還你?！?br>“手機給我?！?br>他按下關機鍵，又輕聲補了一句。
“我給你買了新的降噪耳機，坐長途飛機不會難受。哥哥怎么可能不關心你？”
一萬多公里的人生，被一副耳機安撫得輕飄飄。
我低頭，在那份陪伴協議上寫下名字。
沈硯終于笑了。
“這才是我妹妹?！?br>我把筆放下。
“錄取通知書的快遞，明天會再送一趟?！?br>“什么通知書？”
“學校寄重了。”
沈硯沒有起疑，把協議收進抽屜。
“晚晚，別再讓心怡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