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零錢放下后，沒有立刻離開。
我轉向負責年會預算的財務，問：“白總這桌的酒，是掛在林總公司的公關費用上，還是私人消費？”
財務被問得一愣，下意識說：“白總讓我們先按客戶招待走?！?br>我點頭，拿出手機把付款頁拍下。
“那你記清楚，今晚我只是代付，不是報銷憑證。以后有人拿這筆錢做賬，別把我的名字填上去?！?br>白志遠臉色沉下來：“沈先生這是懷疑我？”
“不是懷疑。”我看著他，“我是提醒你，賬目這種東西，最好和人一樣干凈。”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林夢瑤咬著牙把我拽到走廊，壓低聲音說我不懂場面。
我抽回手：“我只是沒興趣繼續替你們的場面買單?！?br>她愣住了。
三年來，這是我第一次沒有順著她。
我轉身離開包廂，路過落地窗時，看見白志遠正低頭給誰發消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那廢物總算簽了，明天就能把他踢出去。”
我拍下照片。
年會的音樂還在響，可我知道，戲才剛開始。
年會的包廂定在滬上最貴的那家。
我穿著那套三百塊的西服，坐在角落，喝著白開水。
林夢瑤進來的時候，白志遠已經在主桌了。
她掃了一眼我，皺眉，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就穿這個來的？"
"對。"
"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合作方在這里，你丟不丟人？"
我沒答。
她直起身，對著桌子轉了一圈，然后當著五六個同事的面，指著我說：
"我先生今天來晚了，還沒吃飯，大家別介意。"
說完沒理我，走到白志遠那桌坐下。
白志遠側過來，跟她說了什么，她笑著點頭。
過了一會兒，白志遠的助理走過來，在我耳邊說：
"白總說，他們這桌今晚的酒水消費，請沈先生幫忙結一下，算是替**謝過他的關照。"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主桌。
白志遠正舉著杯子朝我方向略微示意，一副施恩的樣子。
我起身，走過去，掏出手機，掃了碼。
結完賬，找回的零錢是四張一百，加一張五十。
我把四百五十塊錢整齊疊好，放在白志遠面前的空碟子上。
白志遠愣了一下，看著那疊錢，再看看我。
"沈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找的零錢，"我說，"你們叫我結賬，沒說讓我請客。"
主桌安靜了兩秒，然后有人低頭假裝喝酒。
林夢瑤臉色變了，推開椅子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沈燼，你給我出去。"
我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離開酒店前，我給年會主辦方發了一封郵件，要求保留包廂的監控和消費明細。
不是為了追那一頓酒錢。
而是因為白志遠的助理當眾讓我結賬，已經足夠證明他們把我當成了可以隨手擺布的工具。
我需要的從來不是同情，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