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雙胞胎姐姐共用一本天命簿。

天命規定，我們之中只能活一個。

父皇拿我們的命換壽命，太子拿我們的命換皇位。

天下人都以為，為了活命，姐妹遲早反目成仇。

和親前夜，姐姐替我擋下發作的毒藥。

她滿眼狠勁。“你去北雍和親，京城的人我來殺。”

我把短刀藏進嫁衣。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你偷不到的防守圖，我替你拿。”

第二天，我們在宮門前分開。

身在京城的她，頂著我的名字，要去殺大虞太子。

遠赴敵國的我，借著她的名字，去偷北雍防守圖。

天命簿逼我們一死一活。

我們偏要互相換命，把這吃人的天命連同執棋人，全都殺干凈!

......

十年前，赫連晦是大虞冷宮里的北雍質子。

那時他十二歲，我和姐姐十一歲。

我們輪流頂著蕭知蘅的名字給他送飯、傳信，最后把他送出宮墻。

他記住了蕭知蘅。

可今夜坐在婚床上的，是我，蕭知微。

我借姐姐的名字來和親。

姐姐借我的名字留在京城，等著殺太子蕭繼旻。

赫連晦松開**，扯下喜服帶子，替我包住手心。

他動作很重。

“想死？”

我看著他。

“不想。”

他眉頭皺起。

“那還抓刀？”

我語氣篤定。

“因為你不會殺我。”

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故意露出手腕上的紅痣。

我直勾勾盯著他。“當年冷宮里的蕭知蘅，左手腕有痣。你認出我不是她，卻先替我止血。你這刀，嚇人而已。”

赫連晦抬眼，臉色沉了下去。

他逼近一步。“你們果然換過身份。”

我沒有接話。

六歲那年，我和姐姐第一次同時聽見天命簿。

皇族子弟都有自己的任務，只有我們共用一本。

私人任務只有本人能看見。

關系到**存亡的任務，成敗卻會告訴所有人。

父皇當時的任務，是認出真正的長公主，獎勵十年壽命。

母后的任務，是護住兩個女兒到十五歲成年。

獎勵只有四個字：女兒平安。

她當天夜里剪短姐姐的頭發，又在我手腕上點了一顆紅痣。

我們學同一種筆跡，同一套規矩，也練會了左右手換著用。

父皇記下我的病，姐姐就吃下讓我起疹子的魚。

他查姐姐肩膀后面的胎記，我就在同一個地方燙出疤。

我們疼得抱在一起發抖，母后卻不準我們哭出聲。

母后死死捂住我們的嘴。

“名字是給別人認的。你們先活著，才能做自己。”

她護著我們活過十五歲，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第二年，她死在鳳儀宮。

父皇說她**病犯了。

我和姐姐卻在她手心里找到半個帶血的東宮玉扣。

那年，蕭繼旻十七歲，剛被立為太子。

喜燭炸響，我從往事里回過神。

半夜到了。

血字在我眼前重新排好。

蕭知微拿到的任務：殺大虞太子。

蕭知蘅拿到的任務：偷北雍九城防守圖。

我人在北雍，卻要殺蕭繼旻。

姐姐人在大虞，卻要偷千里之外的圖。

第一天晚上，天命簿就要我們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