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車禍雙亡后，我受不了刺激，認知退化到只有五歲孩童的水平。

病情不穩定時，甚至會短暫失明。

可傅司年和尹清梨沒有丟下我。

我發病砸碎家里所有東西，是傅司年抱著被我抓傷的手，一遍遍哄我睡覺。

我失明躲在角落哭，是尹清梨握著我的手告訴我：

“瑤瑤別怕，我們永遠陪著你?！?br>
五年來，我不會穿衣，不會做飯，連自己害怕什么都說不清。

只有他們不離不棄，貼身照顧。

直到我聽見尹清梨的聲音。

“如果她真的恢復了，還要嫁給你怎么辦？”

傅司年沉默片刻，冷笑。

“放心，一個傻了五年的女人，就算恢復了，也只會乖乖聽我們的話?！?br>
“哄她簽完東西，再把她送走?！?br>
“這么多年的照顧，總算要結束了?！?br>
門外，我愣在原地。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聽見他們的真心話。

我突然明白，他們從不想照亮我。

半個小時前，我醒了。

不是從睡夢里醒來。

是那個混沌了五年的腦子，突然變得無比清醒。

我記得自己的名字。

沈瑤瑤。

二十七歲。

記得爸爸喜歡喝濃茶，媽媽最愛院子里的白玫瑰。

也記得車禍前，我已經準備畢業。

甚至記得傅司年曾握著我的手，對我爸媽說：

“叔叔阿姨放心，我會照顧瑤瑤一輩子。”

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告訴他。

我好了。

以后不用再給我穿衣，不用半夜起來找我，不用把我當一個孩子照顧。

我甚至想過。

他如果還愿意娶我。

我就嫁。

可書房門外，我聽見他們在商量怎么賣掉我父母留下的舊宅。

傅司年說：

“療養中心的錢先交五年?！?br>
“剩下的轉進公司?！?br>
尹清梨猶豫了一下。

“那畢竟是她爸媽留給她的?！?br>
傅司年笑了。

“我們照顧她五年?！?br>
“她吃我的，住我的，半夜發瘋也是我陪?！?br>
“拿一點錢回來，不過分吧？”

我站在門外，手腳一點點發涼。

那棟舊宅，是爸爸媽媽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

我原以為他們留下的是家。

原來在傅司年眼里。

那只是五年照護費。

我沒有推門。

轉身回了房間。

墻上貼著**貼紙。

床頭堆滿玩偶。

柜子里的衣服全是不用系扣子的套頭款。

五年來，他們把我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

也把我徹底養成了一個離不開他們的人。

門外很快響起腳步。

我幾乎是本能地躺回床上。

下一秒，傅司年推門進來。

“瑤瑤？”

我睜著眼，茫然地看向聲音相反的方向。

他腳步一頓。

隨后拿起一顆草莓糖，在我眼前晃了晃。

“看得見嗎？”

我伸手亂摸。

摸了好幾下，才抓住旁邊的玩偶。

傅司年明顯松了口氣。

“又失明了。”

他在床邊坐下，摸了摸我的額頭。

那只手上有一道很深的舊疤。

是我病得最厲害時抓的。

那晚我把家里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哭著找爸爸媽媽。

傅司年抱住我。

我咬他，踢他，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幾道血口。

他也沒松開。

只一遍遍說：

“瑤瑤不怕?！?br>
“哥哥在?！?br>
那時的他，大概真的愛過我。

可現在，

他摸著我的頭，卻慶幸我看不見。